时妍听他们两个在那里说，挪动着坐到了床上。
阿姨去打水。
文东走过来，他站到她身边。
过一会儿才说：“要不要躺？”
时妍不动。
他就站到她面前，准备扶她的肩膀躺下。
时妍却快他一步，先伸手抱住他的腰。
她的头拱在他腹部。
文东心脏一顿。
“文东。”她叫他。
“干嘛？”他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我疼。”她说。泪珠不由就在眼眶里打转。
文东揶揄的话堵在嘴里。任她的头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他站在那里，感受到了她对他这种久违的亲密和依赖。像他们之前做见不得光的同盟野心家时曾有过的那样，像他们决定放弃野心甘愿做对普通情侣时曾有过的那样。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花板。
再低头，眼睛微微有些红。他呼出一口气，伸手摸她的头。
“我在呢。”
时妍第三天就出院了。
文东抱她上楼，把她放在床上安顿好。
他转身就走，时妍心头一慌，“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煮点粥。”他转过身看她。
“哦哦。”
时妍自己在屋子里等得百无聊赖，开始刷手机。
现在当务之急是买祛疤膏。她还要穿露脐小吊带呢。她先去小红书做攻略，又去淘宝看评论。
文东端粥进来都床边，看见她的手机页面。
又看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
“有人说手术后的疤完全消不掉。”她急切地对他说。
他说：“个人体质不一样，你别瞎看。”
“那万一我消不掉呢？”
文东看她，“消不掉就消不掉呗。”
时妍不吭声。
过一会儿心里又嘀咕，反正疤也不是留你身上了。
“喝粥。”他说。
“哦。”她说。
文东等她喝完说：“我要回家一趟，去拿电脑和两件衣服。这两天在这儿陪你。”
时妍靠在床头，看着他，“那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文东向下睨她一眼，“耽误。”
又说：“你给钱。”
时妍愣了一愣。
很快头一仰，“不给。”
文东在离开时妍家两个小时后接到了她的电话。
“文东，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一个多小时，”他说，“你怎么了？碰到了？伤口裂了？”
他心里想了一遍她自己在家遇到的情况。
时妍停了一下，说：“我疼。”
文东听后，明白她并没有出什么状况。
他说：“我等会儿就回去。”
时妍说：“好，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嘴角情不自禁向上扬。
文东回来后把自己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放，带了两个袋子进卧室。
时妍躺在床上，看着他问：“这什么？”
文东先掏出来一样，时妍接过来一看，“拼图？”
“嗯。”他说，“你闷了可以拼着玩。”
时妍说：“我以前没拼过这个，我觉得我没有耐心。”
文东淡淡说：“那你就别拼这个。”
他说着要放回袋子里，时妍拽着另一边不动：“那我闷了找你玩儿行吗？”
文东：“不行。”
时妍“切”了一声，“那我还是玩拼图吧。我觉得我的耐心是可以培养的。”
文东又掏出来一样给她，时妍喜欢这个，“好可爱。”
是一个白色的坐着的羊玩偶，整张脸是笑着的。它的耳朵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双颊两点红，中间的嘴唇一片突出的红。
“美羊羊？”
“嗯。”文东说，“像你。”
时妍可不觉得，“哪里像我了？我在你心中像羊？”
“你们俩一样白。”文东说，“也都爱涂口红。”他又补了一句。
“谁爱涂口红了？”还不是为了给你看。
“睡觉的时候你让它陪着你。疼了你就让它安慰你。”
“我不要。”时妍对他笑，“我要你陪。”
文东不理她。他低下头又去包里翻，“祛疤膏。”
他递给她两管。
时妍一愣。
“我在网上买了啊。”她买了一堆呢。
文东原本想说“知道，怕你这两天太焦虑先抱在手里求个安慰”，话一出口变成，“你不需要那我就去退掉。”
他说着就作势要拿回来。
时妍赶紧往后一收，“我需要。”
“不要勉强，反正你本来就什么都不需要我这个当男朋友的做。”
怎么还气啊？
时妍连忙说：“需要。很需要！”
“需要什么？术前家属谈话你都可以想着让阿姨代劳。你宁愿把自己的安危交给外人。”他终究是憋不住这口气。
时妍心头不服，嘴上服软，“那你那天那么生气，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文东不吭声。
时妍继续说：“你是不是想过再也不理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又忽然扭过头截断他说出答案的机会，“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我疼。”
文东脸色一紧，“是不是刚刚躲我的时候扯到伤口了？”
她拿着药膏往后扯的时候，他就怕她扯到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