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完饭,时妍说:“喝点酒吧。”
八九点钟,睡觉太早,躺床上厮混又觉得腻。怪他们早早把该用的精力和感觉用完了。
文东说:“没有酒了,刚刚都被我喝完了。”
“你去买。”
她脑海里却又想着这时候回家其实也正好,不晚也不拥挤。
她看了眼文东,他听完她的话正准备着出门。
她没有说什么。
“一起去吧。”文东转过身对她说。
“啊?可我穿的鞋不方便。”她来的时候穿着高跟鞋,现在总不能穿着拖鞋出去吧。
她不喜欢穿着拖鞋出去。
文东从鞋柜里拿出一个鞋盒,“我新买的球鞋,你穿这个吧。”
时妍走过去,“这么大不会掉吗?”
“系上鞋带就好了。”他兴致勃勃把鞋给她拿出来。
时妍拿起自己的风衣穿上,“我先穿好衣服再穿鞋。”她对他说。
她有时候就是有种奇怪的秩序感。
“伸脚。”
时妍正弄腰带的手顿在了那里。
文东刚刚蹲下去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
“我自己穿呀。”她说。
“我给你穿呗。这有什么。伸脚。”他说。
时妍把脚从拖鞋里伸出来。
文东握住她的脚,她心脏一下有种麻麻的感觉。
她的丝袜刚刚弄破了,现在是光着脚的。
酥麻的感觉在她的心脏延长、扩散。
他不是没有握过她的脚。那些情欲翻腾的时刻,他的手在她身体上带着挑逗性的留恋她已经熟透。
但就像很早以前他第一次在床下拉她的手,她现在又感觉到了那种新鲜的、新奇的亲密感。那是一种比跟他肉体相博更私密的亲密。
文东给她把脚跟提上,又系好了鞋带。
“另一只。”他说。
她就把另一只脚伸出来。
她站在那里,在那股已熟悉的亲密感觉里等他给她穿好。
他们没有去小区里的超市,而是出了小区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他们在商场外的便利店买了酒。
出了便利店,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下。
门口的小广场上有一些人。商场木制的台阶上也坐着一些人。
在灯光的照耀下,这里有种别样的氛围。
“坐一会儿?”文东说。
“好。”
文东把酒从袋子里拿出来,拿袋子给她垫着坐。
有小孩在广场上追逐,有情侣在分着汉堡吃,有两个阿姨在聊天说家事,还有急匆匆从他们面前跑过的外卖员。
时妍眼睛不断看着这些人。
文东起身进了趟便利店,回来的时候酒已经打开,“我们在这儿喝吧。”
“好啊。”时妍接过来,“但我们会不会被当成酒鬼。”
“不会吧。一瓶醉不了,我们不撒酒疯就不会被当成酒鬼。”
“那我可保证不了。”时妍说着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会不会有人揍我们?”
文东笑说:“那你现在使劲儿记住,等会撒酒疯的时候要只冲我一人儿来。我肯定不会揍你这个酒鬼的。”
时妍笑出了声,“哎呀你真是个好人。”
“可不是么,我人真好。”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时妍某个瞬间,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整个人很愉快。是那种内心真正放松,没有思考任何关于生存事宜的愉快。
有一阵风吹来。
“你有没有闻到空气里有什么味道?”她问文东。
“没有啊。”
“你再闻一下。”
文东吸了吸鼻子,“闻不到。你觉得是什么味道?”
“微醺的味道。”她说。
“是我们的酒飘到空气里了吧。”
“不是。”时妍肯定地对文东说,“就是风吹来的时候自带了一种微醺的味道。”
文东看了她两秒,往后伸了一个懒腰,唱出,“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
时妍惊喜地看他,“哎呀真好听。”她摇晃他的胳膊,“你唱完呗。你都很久没给我唱歌听了。你唱完呀。”
文东笑着对她说:“回去给你唱。”
“这儿怎么了?”
“人多,害羞。”他说,“回去只给你一个人听。”
“那行吧。”时妍也不强求他。
他们一路走着回去。离文东小区很近的时候,他带着她拐进了一个公园。
“我最近工作完老是来这里打球。”他对她说。
“有人和你打吗?”
“有啊。这附近住了很多上班族。他们晚上回来都爱来这里运动。”
“我以为爱逛公园的都是老人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年轻人比老人更爱来公园呆着。因为平时在钢筋水泥的建筑里呆着只有来这里才能完全放松地喘口气。”
时妍想了想,“也是。那我以后也少去酒吧放松多来公园吸氧。”
“嗯,好青年。”文东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时妍虚打了他一下。
他们说话间就路过了那个篮球场。
文东看着球场上人们跳动的身影对时妍说:“我和蒋明远就是打篮球变熟的,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的那个新郎,记得吗?”
“我知道。在婚礼上听别人说过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