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在某一个很稀疏平常的瞬间, 她毫无防备地动了心。
面对危机时, 他也从不会埋怨什么,更绝不会迁怒身边人, 只会心无旁骛地思考解决办法,努力打破困境。男儿郎的担当和坚毅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让她感觉很可靠,让她有安全感。
但他却忽然自她眼前消失了,她甚至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被吞没的。一切皆发生在一瞬间,令她猝不及防。
她也知晓自己能力有限独木难支,所以在第一时间跑回了镇安司,寻求帮忙。人多力量大,总能找到岁崇。
然而却事与愿违。
吴阳来到了邱意婉面前,语气低沉,充满歉意·:“已经掘地三尺,还是未能找到岁将军的踪迹。”沉默片刻,又道,“邱小姐确定岁将军是被地缝吞没了么?”
邱意婉:“吴大人为何要这样问?”
吴阳如实相告:“在挖掘的过程中并未发现土地开裂的现象,地下掩埋着的草皮与树根皆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邱意婉猛然一怔……树根?
紧接着,邱意婉便想起了先前与岁崇的某段对话——
“山鬼杀人之后,尸体为何会树化呢?”
“山中最常见的东西是什么?”
“是树。”
“是树!是树!”邱意婉猛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激动又疯狂地大喊大叫,“镇鬼石镇压着的邪祟不是山鬼,是树妖!主谋是树!埋于地下的交错纵横的树根可使得土地自然开裂!”
吴阳一头雾水:“邱小姐这是何意?”
邱意婉根本来不及解释那么多,直奔主题:“镇安司记录在册的妖邪颇多,吴大人可知晓这奇牤山中是否有树妖?”
吴阳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回复道:“传闻中这奇牤山中生长着一颗千年大树,为防其成精成怪,我司也曾多次派出人手前来查探过,却次次无功而返,但并非是因为找不到那棵树,而是因为那棵树已经处于濒死状态,还曾被天雷劈过数次,根本没有化形成精的可能。”
邱意婉:“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此前一直有镇鬼石镇压着它,所以它体内所残余的那些妖邪之力被压制了,不易被察觉到,但是自从镇鬼石被附近的村民们挖掘出来之后,它就死灰复燃了,与山鬼联手吸引受害者进入山中,吸食他们体内的血肉滋补自己的原形。树与山,本就是寄生关系,山通过突然向树传递养分,所以那些受害者的尸体才会出现树化现象,因为他们在被山鬼残害的过程中被无意间侵染了树妖的妖气。”
吴阳眼神一亮:“很有可能!”
邱意婉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那棵树在哪里?快带我去!”
她本以为那棵千年大树距离岁崇消失的这片山坳的距离不会太远,孰料竟翻越了两个山头才到。若真是这棵树在作祟,怕是它的庞大根系已经遍布了整片奇牤山。
当那棵千年大树的本体彻底展现在邱意婉面前之时,邱意婉难以自持地震惊了起来。
那是一棵参天高的古木,树桩极为粗大,须得数十人合抱才围绕得住;树皮焦黑坚硬,残留着被天雷劈击过后的可怖残痕;临近地面的树桩上还被雷劈开了一个嶙峋大洞,如同一只生长在怪物脸上的血盆大口,随时会将靠近其身的猎物一口吞没。
须得努力仰着脑袋,才得以看到树冠。
银白色的月光照耀下,光秃的枝叉在半空中交错纵横,其瘦骨嶙峋、张牙舞爪的枯瘦姿态与春深时节截然不同,正符合吴阳方才所说,处于濒死状态。
但在某几根枝桠的尖端,却又神奇的冒出来几片嫩叶,彰显着它顽强的生命力,又或者说,它很有可能即将死灰复燃。
为保天下太平,必须将其扼杀在复萌状态,不然待其彻底觉醒,后患无穷。
吴阳当即就号召手下,排兵布阵。镇安司的官吏迅速组成了镇妖阵法,将那棵千年巨树团团围困了起来。
邱意婉却越发的心急如焚:“打蛇打七寸,光包围它有什么用?须得杀了它!”
吴阳身为镇安司郎中,下令时务必要将帝都的安危放置在首位:“杀树得从其根系下手,但此树妖已产生智灵,且根系深埋地下,覆盖面积广阔,除非直击要害,不然根本杀不死它,反而会将其激怒,它若鱼死网破,则帝都危矣!”
邱意婉不得不承认吴阳是对的,根系也分主次,只有破坏其核心根脉,才能彻底杀了它,不然它也会采取壮士断腕的行为自断根脉,以保主脉。
“须得深入地下才行。”邱意婉道,“只有下地,才能杀其主脉。”
吴阳:“我司有遁地其人,待他来到之后、”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身边就产生了一股疾风,邱意婉“嗖”的一下就从吴阳的身侧窜了出去,直奔那棵参天古木而去,同时举高了不知在何时握在她手中的斧头。
斧刃寒光闪闪,邱意婉用力一击,狠狠地砍在了巨树突出于地面的根脉上,斧刃深深嵌入根茎中,一股深绿发黑的腥臭汁液顷刻间自斧下汩汩流出。
紧接着,山间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地动,鸟飞禽散,巨石滚落,狂风呼啸,仿如树妖的怒吼。
一道巨大的裂缝骤然自树根处蔓延开来,邱意婉不假思索,纵身跳入了其中。
裂缝又在顷刻间合拢了起来,地动停止,树静风停,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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