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上还裹着一层红色的衣料, 岁崇伸出手, 隔着衣料捡起了那只断臂，举到面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邱意婉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不可思议地看着岁崇, 心里再一次地发出了一声感慨：人, 怎么可以有种成这个样子？
岁崇专心致志地观察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 对邱意婉道：“骨是人骨，皮肉却不是人的皮肉。”
邱意婉一边看着他手中的青灰色断臂一边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皮肉似乎是用面泥捏的。”岁崇起身, 将手臂伸到了邱意婉面前，“你看，内里的骨头老旧泛黄，但却依然坚固，皮肉却没有丝毫的弹性，像是风干了的面团，看似坚硬实则脆弱，一捏就碎。”
邱意婉并不想看，相当之抵触，但事关人命，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畏惧和恶心多看了几眼，震惊地发现情况确实如同岁崇所说的那般离奇。
难不成那女鬼是面人儿变得？可裹在面里的骨头又是哪里来的？
邱意婉沉吟片刻，道：“方才她的手臂一下子就伸了那么长，像是皮绳一样，相当之有弹性，怎么一砍断就变得硬邦邦了？”
“暂不知晓。”岁崇将断臂放在了床上，然后又屈膝弯腰，将床底的那具尸体拖拽了出来。
一具被开膛破肚了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邱意婉登时感受到了一阵恶寒，空气中的血腥气更重，邱意婉差点儿就要吐出来了。
岁崇蹲在尸体旁边，朝着邱意婉伸出了手：“锄头给我。”
邱意婉赶忙将工具递给了他，又满含同情地朝着那具尸体的面部瞟了一眼，紧接着就愣住了。
尸体的面部并未被破坏，她的记忆再一次姗姗来迟——祖母尚在世时，东院的花草树木日日都需打理，这位死者就是曾经负责东院的园丁师傅，老孙。祖母离世之后，老孙并未被辞退，父亲念着他有一手好技巧又是远房亲戚，便将他调去了主宅区，继续打理府内的花草。
如今尚书府内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的盛况，这位孙师傅功不可没。
邱意婉立即将这一发现告知了岁崇，岁崇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用锄头翻看死者的伤口。邱意婉的眉头再度拧了起来，看向岁崇眼神半是畏惧半是敬佩……真不愧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男人，太勇猛了。
岁崇大概检查了一遍过后，基本弄明白了老孙的死因：“伤口从咽喉处起，直至下腹，像是被利器一下划开的，再结合那位女鬼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被她用锋利的指甲开膛破肚。”
邱意婉：“……”死男人，人家并不想知道的这么详细！
岁崇却丝毫没有留意到邱意婉的惊恐眼神，继续说道：“但他的五脏六腑并没有被明显破坏，只是躯体内的骨骼却不翼而飞。”
邱意婉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你你的意思是，骨头被那个红衣女鬼吃掉了？”
“很有可能。”随后，岁崇再度看向了床底，竟然又从床下扯出来了一只新鲜的、沉重的、被剃干净皮肉的腿骨。
邱意婉愈发目瞪口呆：“人腿？”
岁崇：“猪腿。”
邱意婉：“怎么还有猪骨呢？”这女鬼吃的也太杂了吧？
岁崇一边观察着猪腿骨一边说：“只被啃了一口。”
“女鬼只吃骨头？”邱意婉又看向了床上的那只断臂，忽然明白了什么，“女鬼身上的皮肉是用面捏成的，唯独骨头是真的，吃什么长什么，她不会是被人故意喂养在此的怪物吧？”
岁崇不置可否，再度看向了死者老孙，思索片刻，道：“不确定到底谁将她悄悄圈养在了此地，但通过尸体和猪腿骨的新鲜程度不难判断出猪腿应当老孙带来的。老孙的身上和手上皆残留有猪腿的味道。”
邱意婉心道：“你这死男人的鼻子怎么这么灵？”
邱意婉又想了想，分析道：“老孙是来给女鬼喂食的，或许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来给女鬼喂了无数次食，但不知为何，女鬼这次却不再满足于猪腿骨了，于是便杀害了老孙，吃了他的骨头。”
“和我的猜测一样。”岁崇再度拿起了床上的断臂，仔细观察了起来，忽然问了句，“你祖母除了邱尚书之外，可还有其他儿女？”
邱意婉回想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想起来：“我记得是只有我爹这一个儿子。你又为何这么问？”
“随便问问。”岁崇放下了那只断臂，对邱意婉道，“你现在有两个，一，随我一同上楼去捉女鬼；二、”
“二！二二二！”不等岁崇把话说完，邱意婉就已经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岁崇：“二是我单独上楼捉女鬼，你则留在一楼寻找其他有关这女鬼身份的线索。”
邱意婉：“……”
其实她也不想单独留在一楼。虽然岁崇这人又冷漠又无情，但和他在一起，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可是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求着岁崇和她一起留在一楼吧？那也太丢人了。
邱意婉长叹一口气：“行，你去吧，有什么情况喊我一声，我定去助你。”
岁崇压根儿就没指望邱意婉能去协助他，但还是回了句：“嗯。”说罢便顺着角落里的宅梯上了二楼。
邱意婉也没浪费时间，迅速又仔细地在一楼翻找了起来。这里大多都是祖母的遗物，衣服被褥什么早在出殡当天就给烧了，剩下的都是些没必要烧或者意义比较特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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