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澹冶仔细想了想，有点不服气。
阿飘又“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兄弟你问到我的盲区了，我真不懂啊。”
徐澹冶从那张鬼脸上读出了“心虚”。这说明阿飘说的是反话，它不认为这是他的错。
徐澹冶盖好被子躺下。
他沉浸在夜色里，母亲来了一次就不会再来，他能安安稳稳地睡到6:00，他的父母会早上起来一起锻炼身体，但不会叫上他。
父母很恩爱，他只是意外。
徐澹冶心想，他大概就像那俩人的一张特殊证明，比结婚证更厉害，能够向外界证明他俩走向了下一阶段——是恩爱的N次方。
他们的确不爱他，但是没关系，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闭上眼的时候，徐澹冶又心想。
他知道阿飘一直都在他身边，就像刚刚母亲闯进来的时候，他也可以叫阿飘，只要他开口，阿飘就会帮助他……是他自己不想激化矛盾。因为母亲吵完就会离开，他习惯了。
阿飘是一只有弱点的鬼。
它害怕照镜子，它一看到镜子就会变得暴躁，拽头发、撞墙，甚至翻来覆去的打滚。
徐澹冶追问它原因，问了好几次，阿飘才愿意告诉他：“……太丑了……”
那声音还发着颤，十分痛苦。
“还行吧……没有很丑。”
徐澹冶安慰道。实际上，他并不会安慰人，他的安慰通常会被误认为嘲讽，并且总会勾起同性的攻击。他的笑容也是同样。
阿飘：“你长得好看，当然不懂！”
徐澹冶：“好看有什么用？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当鬼。”
阿飘：“好看当然有用！心情不好的时候照照镜子，发现老娘居然这么美！哇哦，那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徐澹冶：“……是吗？”
阿飘：“你可以靠脸吃饭！”
徐澹冶沉默，他照镜子时，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不过阿飘这番话，倒是给了他灵感……
于是，徐澹冶出去打工了！
不过，他还未成年……因为18岁才算成年，他还差一个月，虽然这个规矩有点怪，但是没关系，徐澹冶最终还是找到了兼职——卖章鱼小丸子！
身形挺拔的大帅哥往摊子前一站，就靠那张365度无死角的脸，丸子瞬间卖爆了！
才过了两天，徐澹冶就成了县城红人，五台机器并排，他疯狂炸丸子——讲真的，上学都没这个累！
最可怕的是，他过去的老师和同学全都来了，都来围观校草炸丸子！
嘲笑声、质疑声……
徐澹冶：无所谓，付钱就行。
只可惜，他挣的钱刚到手，就被父亲找借口要走了。
是个人就知道银甲仁的话是骗人的，他拿到钱只会去赌博，甚至还不如交给银小白，最起码后者会拿去还债。
“没关系，就当交房租。”
徐澹冶痛快的把钱给出去了。
但是随着后续的热度褪去，徐澹冶渐渐不能挣那么多钱了，父亲怀疑他藏钱不给，甚至联合母亲对他进行了一番全方位的打骂——
“你这么小的孩子用什么钱？”
“你过去吃了用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你的？”
“现在家里有困难，催债电话响了多少遍？你就是这么帮忙的？”
连打带骂，就一个目的：要钱。
徐澹冶也全都忍下来了，他的脸就像一张坚硬的皮革，用粗线缝上，坚不可摧，嘴里也只会不断回答：“好的好的，知道了，我再出去挣”。
全程都没有反抗。
但是，他真的偷偷藏起了钱。
“我们去商场吧。”
假装告诉父母自己要出去打工后，徐澹冶转头对阿飘说。
这个暑假，他在打工时见到许多同学，阿飘总是在女生多的时候跑出来，他研究了许久，发现阿飘是在看女生的衣服。
阿飘是一只爱美的女鬼，喜欢漂亮的衣服，而且它能实体化，可以穿裙子。
——那……穿上裙子的阿飘，会在看镜子的时候，心情稍微好一点吗？
徐澹冶不知道，但是他心情很好，他带着阿飘去了商场，阿飘也没有异议地跟着他去了，但是它也没想到是给它选衣服，呆立当场，都不会动了！
“你是想拜托我什么事吗？”
阿飘甚至还后退了好几步！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就去杀人的，也不会帮你离开家……”
“嗯嗯，我知道，我也不打算杀人，更不准备离开家。”
徐澹冶笑着回答，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这里是他的梦，因为他遗忘的只是现实，在这个梦中所产生的一切——他此刻的记忆和想法——他都不会遗忘。
这里的一切，包括父母、包括阿飘，都是假的。只有他自己是真的，只是他把真正的自己忘了而已。
这不是很好吗？
徐澹冶心想。
只要他不破除梦境，这样的生活就会永远持续下去……谁在乎那些真真假假？
“我们先逛街吧。”
徐澹冶说，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于是他带着那薄薄的一层笑意，随手拨了拨架上的裙子，挑出了其中的一条。
——根据他之前的统计，阿飘看黑裙子的次数最多，这条的价格他也承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