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想找到什么,但却忘了自己到底要找什么?
她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要去做什么,又要找谁。
她茫然地在一片黑暗中艰难行走。
直到黑暗里出现一根快要褪色的红线。
为什么她在黑暗中能看见?
薛灵也不清楚,但她下意识就接住了它。
红线像一只虚弱的小兽,轻轻勾住了她的尾指就没了力气。
就那一瞬间,薛灵回忆起了一切。
而红线另一端正好也出现了一个人。
爱德华。
必须死的爱德华。
有他在,异种就不会消失,人类就永远得不到安宁,不必要的牺牲跟伤亡也不会停止。
他必须死。
爱德华显然也看见了她。
他浑身缚着红线,却朝她哂笑:“你还挺坚强的。”
薛灵不语,只是收紧手中的红线,朝他一步步走去。
爱德华:“别挣扎了,红线是回不去你身体里了,它现在虽然不听我的,但也没办法听你的。”
薛灵冷静地嗯了声,继续缠着红线。
爱德华有些被她这幅模样吓到了,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将红线缠成一团。
“我都说了没用了,你还要怎样,你到底想干嘛!”
难不成是想救他?!怎么可能!
“喂喂喂!”
爱德华吵吵嚷嚷的。
出乎意料的,薛灵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它终究是我身上的东西,不听我的,但我能听它的,你听不见就安静一点,好吗?”
红线在恳求她。
真奇怪,明明在她身上时,她感受不到它,甚至也看不到它,但跟它分开后,却能感受到它的心情。
它说:好难受,救救我,把我跟他分开。
它说:对不起。
薛灵像摸小狗一忆 样摸摸它,一点一点将它从爱德华身上取下来。
爱德华浑身动不了,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动:“不要,你别碰它!它现在是我的了!”
红线太多了,似乎没有尽头,于是薛灵低着头,手上不停地绕。
一边绕,一边无声地掉眼泪。
“你、你、你哭个毛啊!”
爱德华对人类的行为实在捉摸不透,难以置信:“我动不了,都没对你做什么,你到底哭什么!”
薛灵却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红线里有太多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和感受了。
关于雪莱的,关于一切的。
每绕一点,那些美好的记忆就被收走一点,她的精力同时也被消耗一点。
她很虚弱,红线也很虚弱了,红线却反过来安慰她。
此时此刻,红线跟她,说不清到底是两种物种,还是同一个人。
【没关系,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以后没了异种,雪莱再也不用进迷宫,也不会受伤了。之后的人们,会生活在一个没有异种的世界,多么美好啊。】
【没关系,只是睡一觉而已,别怕。】
薛灵在给自己打气。
大不了一死,而死亡又跟睡觉一样,没关系的。
薛灵擦了擦眼泪,抬眸看爱德华。
爱德华被她一看,满脸扭曲,心里怪怪的。
这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就像上次在迷宫里,她对于金良人能分辨出她的自信一样。
她为什么能那么相信自己以外的人?
异种不懂。
而她宁可牺牲自己换别人的幸福,异种也不懂。
红线解开,爱德华四肢不能动弹,却想阻拦:“薛灵!你不要命了!”
“红线给出去,你杀了我,让他们得了好处,你有得到了什么!”
“喂喂喂,我们有话好好说,做个交易如何!”
“我们融为一体,你能控制我,用我的身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你也死不了,怎么样,我不骗你!”
他说真的!跟她融为一体就能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哭了,该哭的是他才是吧!
薛灵朝他露出一个苦笑,手中的红线却化为一柄红刃。
他们虽然不是同一个物种,但都在用力地活着。
“爱德华,希望再见,我们都好好的。”
爱德华一个尖叫还没发出,就没了声息。
战车外,双方的战斗还在继续,薛灵这一小队明显处于下方。
源源不断的队伍在围堵他们,喊话道:“抵抗无效,你们只有死路一条,交出薛灵和异种,你们还有机会!”
雪莱为了保护战车,小腿中了弹,身上也全是血,却依旧**地守在战车上。
所有人的状态都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却没一人开口要放弃,保持战斗模式。
“继续。”
雪莱一声令下,馥红一边开车一边接过枪,在前面劈路,其他人则继续各守其职。
基地一方也下令,放出最后的杀手锏。
那颗为异种准备的炮弹,对准了那辆战损的战车。
摁下发射按键,只需要一秒,或许不到一秒,战车上的那些人,包括薛灵和异种,都会从蓝星上消失。
但——
主管将手摁上按键的前一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