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安留了个心眼:要回来之后呢?转给你吗?
如果他说是,那绝对是诈骗。
陆垣:给我干什么?我在末日能吃它还是能喝它?
周安安稍稍放心:我考虑一下。
陆垣简直想捶她两拳: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她红着脸道:我要开始工作了,下班再聊。
说完收起手机,再也不看了。
转眼熬到下班,周安安收拾身边的麻袋和土豆皮。
一天下来,她居然炸了一麻袋的土豆,每一根薯条都炸得很棒。
这份工作虽然枯燥、工资低、价值低,但能靠双手养活自己,实在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真的要辞掉吗?
她十分犹豫。
“周安安,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老板探进头来。
她扔掉土豆皮,疑惑地跟过去。
老板坐在店内唯一的真皮转椅上,转椅发出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听说你谈对象了?”
周安安:“……没有。”
“没有就好,现在的年轻男孩一个比一个渣,像你这样文静的女孩很容易被他们骗。”
对方突如其来的关心令她不知所措,只好耳根通红地说谢谢。
“不用谢,我喜欢听话的员工。”
老板突然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头发几天没洗的油味,“虽然你进店还不到半年,但我决定破格提拔你为二级员工,每个月多五十块钱工资,怎么样?”
“啊?!”
“你不用惊喜,这是你应得的。今晚下班没事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人影院,我请你去看电影。”
说完他还眨了下右眼,周安安很努力地忍住没有当场吐出来。
“不用了,我要回去洗衣服。”
“洗衣服多累,你没有洗衣机吗?我家里正好有一台闲置的,我送到你家去。安安啊,女孩子的手是要精心保护的……”
老板说着便要去摸她的手。
周安安猛地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道:“我…我要辞职!”
如果不辞职的话,很可能死前最后一天还得受他骚扰,那简直比死还可怕。
十分钟后,周安安抱着自己的包走出了店门。
我辞职了——她给陆垣发消息。
陆垣:干得好,什么时候去做第二件?
万事开头难,周安安成功辞职之后,忽然感觉自己自信了很多,许多事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周安安:大伯家在乡下,我明天就过去。
陆垣:到时你戴着蓝牙耳机,把语音通话打开,我来指导你怎么说。
周安安:……会不会太夸张了?
那可是她亲大伯。
陆垣:你有百分百的把握将钱要回来?
周安安:……
她没有,别说百分百,百分之五十都难说。
周安安认命地接受了这个安排,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回乡下。
戴着耳机走进大伯家的院门,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上任的菜鸟间谍,身上每根汗毛都透着心虚。
陆垣:别紧张,你是来要回你自己的钱。
周安安:我们不是开的语音吗?
她又没说话,他怎么知道她紧张?
陆垣:我在末日世界都听到你的心跳了。
周安安:……
第4章
记忆中的平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三层小楼。
大伯家什么时候盖得新房子?她一点儿也不知情。
大伯去村里打牌了,只有伯母在家带着三个小孙子,认出周安安后打电话把大伯叫了回来。
对方一进门看见她十分热情,又给她端凳子坐,又给她倒茶,搞得周安安都不好意思开口提拿钱的事了。
陆垣在耳机里催促:“别忘了正事。”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大伯,我一切都好。这次回来找你,主要是想拿我爸妈剩下的赔偿金。”
大伯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敛。
“拿多少?”
“全拿。”
“你现在都毕业了,能自己赚钱,还拿这笔钱做什么?难道跟新闻上说得那些年轻人一样,高消费欠网贷了?”
周安安忙道:“没有,我是有其他用处。”
“安安啊。”大伯在她对面坐下,语速十分缓慢,好像在斟字酌句,“当初由我来保管这笔钱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做得决定,有征求过你的意见,对吧?”
“……是。”周安安有股不妙的预感。
“说实在的,大伯不差这点钱。我三个儿子一人给我十万,加起来就三十万了,我能用你那些钱吗?”
大伯慢悠悠地说:“前些年咱俩说好的,这笔钱留着给你当嫁妆,以免男方家瞧不起你,怪你光出个人,你现在怎么反悔了呢?不相信大伯?”
“没有没有,”周安安忙道:“我真的是有急用。”
“有什么急用?”
“呃……”
周安安语塞。
她总不能说是用来应对世界末日,对方绝对认为她疯了。
“开外音,我来和他说。”
陆垣忽然道。
“啊?”
大伯见状皱起眉,“你在和别人打电话?”
周安安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认命地开了外音,把手机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