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凭玉掀帘入帐,接着话头,从容不迫说道。
士兵像是见到救赎,长舒口气,急吼吼地退将出去。
商凭玉迈着长腿走到她跟前,那肃肃如松的身子忽而单膝半跪。
她心头一滞,垂着眸看过去,视线正巧落在他明秀眉眼处。
这人直直瞧着她受伤的脚腕,伸手到她脚边,却在即将触碰时又堪堪收手。
“卢刚,去给两位小师父弄些早食来。”
说话时,他已然起身,不着痕迹地将手背到身后。
卢刚领命,出了营帐。
只听他又道:“吃过早食,我便派人送你们回去。”
说着,转身便要出帐。
“商指使。”容消酒将他叫住,炯炯清眸带着渴求。
商凭玉身子一顿,蓦地翘起唇角:“放心,小师父余下被劫的钱,我会亲自追查,到时亲自送还。”
“你。”她甚至不用明说,这人便能轻易意会她想法,不像是失了忆,倒像是对她了解颇深。
“小师父还有话?”他目不斜视,专心听她答复。
容消酒却是摇了摇头,再没了话。
用过早食,容消酒便被有灵搀扶着走出营帐。马车停在百米内,她因脚腕有伤,走得极慢。
送行几人中走出一士兵,这人正是先前与容消酒聊天的小将。
他呲着牙憨笑,快步上前迎接:“小师父,我来背你上车。”
说着,他背对容消酒蹲下身子。
容消酒怔愣,正不知所措,腰上凭空多出一只有力臂膀,将她整个身子腾空打横抱起。
她心口一跳,下意识揽住这人脖颈。那清隽双眸因惊恐浮了层水雾,潋滟无双。
商凭玉喉结一滚,移开视线,迈着稳健步子将她抱上车。
“姐姐一步步地走委实费力,倒不如这样来得方便。”
他说得坦荡,叫人挑不出错。
听到一声“姐姐”,容消酒脑中嗡鸣作响,在他松手之际,揪住他衣襟:“你…将才唤我什么?”
近在咫尺的人轻笑,又沉沉道了声:“姐姐。”
容消酒笑弯了眼,深深望进他幽深眸里,颇为惊喜道:“你没失忆,不然怎会如往常一般叫我姐姐。”
第3章 换婚
商凭玉将她稳稳放在车上,轻笑出声:“姐姐,我只是丢了记忆,又不是丢了脑子。”
“你那度牒上明晃晃写着出生年月,照礼数该叫你一声姐姐。”
“啊?”容消酒秀眉微蹙,尴尬一笑,“是…是贫尼多心了。”
商凭玉颇宽和地朝她罢手:“姐姐也是无心之举,不必道歉。”
容消酒暗自叹口气,却总有种被骗而不自知的感觉。
待她一进车厢,商凭玉俊脸立马阴沉下来。
他朝卢刚招手,冷声吩咐:“将卢浩州给本侯拉回来,不许他送。”
卢刚颔首,快步上前,将准备上马的小将连揪带拽地拖出队伍。
小将在商凭玉跟前站定,眼神幽怨,委屈地嘟囔:“侯爷,属下好容易遇上个心仪姑娘,被你生生拆散了。”
卢刚看着自家侄子口出这等狂言,脸色一变。忙将手攥拳放在唇边轻咳,示意他住嘴。
谁料这小将愣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又朝商凭玉走近了几分:“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侯爷您如此作为是在断属下的幸福,这也太残忍了些。”
卢刚嗓子眼都快咳出血,眼见不管用,赶忙将他的嘴捂住:“侯爷,刑房那边还缺个洒扫士兵,属下这就带他去。”
商凭玉深眸一凛,转脸朝他摆手。
两人走远了些,确认商凭玉瞧不见他们的影儿,卢刚才一脚将他踹开。
那沾上自家侄儿唾液的手使劲在大腿上擦拭。
“叔,您为何拉我。”小将拍着胸膛直叹气,“侯爷伤我至深,我甚至都还不知那小师父名姓,便就此再见不得了。”
“卢浩州,你可真行。”卢刚伸出手指,直指他身,“看你是我侄儿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那小师父就是容国公府的大姑娘。”
小将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老大:“啊?”
“究竟是谁毁谁的亲,谁断谁的幸福,谁残忍,你倒是说说。”
卢刚无奈瞥他一眼,直摇头叹气。
时至隅中,云白一片好晴天。
容国公府风铃院内,容汀芸正比着新得来的丁香色方目罗。
柳七蝶执着茶筅点着茶,宠溺地看着自家女儿。
“你瞧这急性子,一听说能嫁给那商侯,竟着急忙慌赶制起衣物来。”
容汀芸娇嗔一笑,没接话。
柳七蝶起身,将案上放置的樱花色织锦披她身上:“又不是挑婚服,若是喜欢,两件都做了褙子便是。”
“等你的婚事定下来,为娘定找最好的绣娘为你裁制最上乘的锦衣霞帔。”
容汀芸甜甜一笑,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母亲对芸儿最好了。”
却在此时,容岸身边的管事刘妈妈走进院子,她抄着手恭敬开口:“大娘子,商侯爷的人来了,主君叫您去前厅。”
容汀芸眼前一亮,拉起柳七蝶的手激动道:“母亲,难不成是来…”
有外人在,她不好明说。
柳七蝶却清楚她意思,随即拍了下她手背:“乖儿,还不快收拾齐整,随母亲一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