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九皇子派人送东西来了。”
婢女匆匆而至。
沈如玉皱起了眉。
她以为,燕长临已然死心。
“送回去吧。”
“小姐,是跟三爷有关的事。”
“是什么?”
“是一枚药,仙药,九皇子说了,此事天知地知,不可多让任何人知道,三爷服下此药,就会好很多的。”
婢女压低了声音,并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绸缎嵌面掐金雕刻图腾的锦盒,内力正静置着一枚硕大的丹药,赤红为色,隐隐有光泽,幽香阵阵,似在勾人入无尽长梦,甚至有片刻的恍神。
沈如玉猛地回神清醒过来,“去,把沈宁阿姐喊来。”
“可是……”婢女犹豫嗫喏,“九皇子说了,不可再多让一个人知晓,事关重大,他,他,他还说……”
“说什么?”
“这药,必须尽快让三爷服下,连药渣都不能剩下,还不能让别的医师知道。”
“………快,快把沈宁阿姐喊来。”
“可……”
“可什么可?你也说了事关重大,阿姐是沈家的少家主,这事,得让她来,否则出了事,拿你是问,我可不想被你拖累。他燕长临说的话,就是要绝对推崇信任吗?而今本就不太平,我怎可随意信之听之?我爹脑子不好,难道我看起来脑子也不好吗?”沈如玉恼得提高了些声。
床榻上,面色煞白,额头沁出汗珠正耷拉着眼皮的沈国海,脸皮适时地痉挛了一下,倒是有几分应景。
“是,是,奴婢这去喊沈宁小姐。”
婢女也不知沈如玉为何最近这段时日,竟以从前最讨厌的沈宁马首是瞻,但做奴才的,只能听从主子。
“等等,回来。”沈如玉急喊。
婢女还以为沈如玉想通了,喜上眉梢,“小姐——”
“日后尊她为沈将军。”
婢女一怔,恍惚着应了几声,才又踏上去喊沈宁的路。
沈宁正在书房和父亲、兄长、堂兄、燕云澈一道讨论沈国海所点出的细节。
“昨夜望月宴,简直就是针对沈家的。”
沈从武恼道:“那北渊王,先前还时常来沈府,不是和三叔喝茶,就是跟小宁遛狗,望月宴的时候,倒是丝毫不把小宁放在眼里。要我看,他是嫉妒,嫉妒沈尊大宗师即将成为小宁的夫婿。”
沈从武打算好好地拍个马屁。
这未来妹夫,是个不错的。
大宗师呢。
这马屁,稳得很。
自然,沈从武也是觉得燕云澈望月楼设宴举措不好,虽说不能轻蔑皇家,但在沈府说燕云澈的坏话,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不知为何,这书斋内的人,沈惊风、沈宁包括二叔沈国山在内,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让沈从武怪不自在的。
“你们这是哪般?”
沈从武别扭地道:“山高皇帝远的,难不成燕云澈还能听到我这般说他?对吧,沈尊。”
他朝大宗师一笑。
他可是沈家长孙,别人拍不了的马屁,他可以一试之。
更何况,这还是跟沈宁学的,见识过沈宁狗腿之道风生水起后,沈从武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似有神光在指引着他。
而他面前的大宗师,则喟然一声叹,慢条斯理地摘掉了覆在脸庞的面具。
第375章 踽踽独行街与巷,不见昨日大将军
沈从武看着面具后方那一张北渊王才有的俊脸,整个人宛若雕塑般风中石化了,一动不动神情呆滞,随即喉结滚动猛吞口水,机械地扭头看向了沈惊风,扯着唇又僵又干地笑了几声,悻悻道:“呵呵,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北渊王。”
定是族中事物繁多,头脑高度紧绷,随三叔一般成了个糊涂蛋,竟觉得沈尊和北渊王长得一毛一样。
沈惊风好笑地看着颇为魔怔的沈从武,内心衍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情,无奈地道:“或许,你便是看到了北渊王。”
沈从武蓦地扭头看去,闭上眼睛重新打开,还是记忆里的那一张脸,贵如寒玉般的一个人,恍惚之中似有灵光惊雷同时迸发,使得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惊肉跳了好一阵,自我怀疑,风中凌乱,心情堪是乱七八糟,表情更是古怪,沈宁瞧着堂兄那等模样,只觉得难以用阳间的文辞来形容。
沈从武想哭,偏是欲哭无泪。
天惹——
他当着北渊王的面,把北渊王说了个狗血淋头。
他还要不要命了。
这马屁,属实拍到马蹄上去了。
沈从武想死的心都有,讪讪地缩了下脖子,求救地看着沈宁。
他又不是神仙,他哪能知道大宗师摇身一变成了京都炊金馔玉的草包闲散王。
“咳——”
沈宁收到堂兄的眼神,以拳抵唇,干咳了一声,解释道:
“堂兄,先前事务繁忙,忘记说与你听,阿云就是北渊王,只是鲜为人知,御座上的那一位也不知。昨夜望月楼设宴,便是与此事有关,估计他也有所怀疑了。”
“哦,哦哦哦,是这样啊。”
沈从武语无伦次的应着,“小,小宁也不知,不知早点与我说。”
“王,王兄……”
沈从武朝燕云澈作揖行礼,结结巴巴崩出了个王兄,叫书斋内的众人啼笑皆非,好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