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琼眸光微闪,睫翼猛颤,双手缓缓地握紧了几分。
沈宁把一袋钱财和一些干粮和水给了陈琼。
“路上小心。”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沉重如山般。
“好。”
陈琼收下了所有的东西,孤身一人骑马去往柳叶县求灭余火。
这些余火,他们不是不能灭,但他们不能再拖延了。
距离北幽还有三百里地。
必须尽快赶到。
沈宁隐隐察觉北幽之行比想象中的更棘手。
但更让她担心的是生活在北幽附近的普通百姓……
“沈宁。”
陈琼忽而喊道。
沈宁回头看去,只见陈琼笑了笑,“我会尽快赶去北幽。”
“好。”
“我们真的能年前回去吗?”陈琼又问。
经过沈宁的分析,她感到了一阵后怕。
她意识到了。
这伙叛军,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这次的武堂任务,是在悬崖峭壁上行走,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之地。
“能——”
闻言,陈琼的眼睛多了一抹红和决然的刚毅,然后快行骏马,直奔柳叶县。
沈宁振臂一挥,率领行军横穿焦山!
眼里,更是钢铁般的坚毅!
第139章 尔等会遭天谴的啊
大火过后,浓烟未散,风里都是烧焦的味道。
只有用沾水的布料捂住口鼻,才能安全的过山。
就连骏马的口鼻之上都绑了撕扯下来的布料。
穿过此山,便只有两百多里地到北幽境内。
众人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崇劲想了一天一夜都没想明白,最后在休整时,顶着两个吓人的黑眼圈,憔悴地问。
“沈主将,那火,你到底是怎么灭的?点燃第二把火,不该火势更大吗?”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去听,悄悄然的看过来。
即便是宋邵卿,也不由多望了几眼沈宁,颇像是在等待答案般。
沈宁正在掰着干粮吃,闻言,就着水把最后一口干粮吞下去,才说:“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在顾家的三年里,去给神风钱庄做过打手,又一次去郊外讨钱的时候,正好碰到一次山火。”
“那次的山火跟着比起来,有点儿小,而有个人无意中点燃一把火。”
“情况与我们所见颇为相似,我当时也以为会燃起更大的火,没想到反而灭了火。”
“因而,此次出现山火的时候,我就学以致用,如法炮制。”
这就奇了怪了。
众人面面相觑,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不过,部分人敏锐地抓到了另一个重点。
王崇劲泪眼汪汪的开口,脸上还有个异常明显的马蹄儿印:“沈主将当真辛苦,竟还去给神风钱庄当过打手。”
沈宁对上王崇劲的眼睛,顿时头皮发麻,心底里生起了一阵恶寒,默默地挪开了些距离。
“有钱赚的事,算什么辛苦?”沈宁浅浅的笑了笑,“天下之大,辛苦的人和事多了去了,何人不辛苦,何人又不是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奔波一生?相较之下,我曾衣食无忧过,也曾由衷的快乐过,就已是人生无憾的幸运了。更何况,别人能做的事情,为何我沈宁做不得?”
子衿武堂的学生们,陷入了沉思之中。
麒麟军的诸多士兵,互相对视着,再看向沈宁的眼神,多了些钦佩。
这样的话或许不足以打动王孙贵族,但能让他们为之动容。
字字平淡,却都是肺腑之语。
燕京学宫的一名女子问:“沈主将,如若人生能够从头再来,你还会选择当初一样的路吗?”
沈宁默了。
良久。
她缓缓站起,垂眸笑望着说话的女子,“我沈宁的人生,没有从头再来的说法。走了,就是走了,幻想重头再来,是懦夫的行为。”
她不要从头再来,她要吸取着前车之鉴,然后好好的走以后的路。
人生路慢慢,并非只有一段路程,而是无数条路程的汇总,形成波澜壮阔的浩瀚。
女子微微张开嘴怔愣住。
众人听得此话,多有沉思。
五千行军之中,不管是多大的人,又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
总做过错事,走过错路,做过错的决定。
也总在夜半三更盼望着若能从头再来多好,他们能走的更好,选择的更对。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唯有拥有了直面过去的勇气,才能化为动力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沈主将说的对。”宋邵卿笑道。
“继续出发吧。”
沈宁淡淡说罢,众人都整齐统一的上马。
这段路程,光是赶路对于燕京学生来说就很苦,很累。
但不知为何,他们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慢慢的接受,并还在苦中作乐。
若是疲乏了,王崇劲还会高歌一曲,唱着家乡的曲调,众人听不懂,只觉得怪好听的。
子衿武堂的队列里边,骑在马背上的姜森(玄武阁学生),时而看着沈宁的背影发呆。
林秋见状,就会骑着马过去用剑鞘戳一戳姜森,时常惹得姜森翻白眼。
……
数日后,距离北幽还有二十里地时,行军蓄势待发,学生们紧张到不行,迎着冬风掌心还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