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长度也不算太短,过几个月就长长了,到时候能梳起马尾。”
看师傅说得信誓旦旦,李玉梅一咬牙:“成!师傅,你一定要好好剪啊。”
“放心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师傅利落地下了剪刀。
七十年代的理发店那都是事业单位,师傅们是有编制的,手里功夫必须是实打实地好才能坐稳。
只花了十分钟,安念就变了个人似的。
长发变成了短发,发尾落在耳边,从前面看有点类似学生头的乖巧,从侧面看又实在是利落。
这个发型好似为安念量身定制的一样,贴在她小巧的脸上,完美地把她的五官给衬托了出来。
本来枯黄的长发搭在她颊边,还会遮住她漂亮的眉眼。
此时,在短发的衬托下,她的眉眼再也无法遮挡,弯弯的眉下是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清透极了。
明明是柔和的五官,眼光流转间却好似带着纯情的诱惑,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理发店都静默了一瞬。
然后,就有一位刚踏入店内的年轻姑娘心动了。
“师傅,我也想剪短发!就是她这样的!”
师傅:“……”他能说这和发型无关吗?能不能看看你们两人之间的长相差距啊!
李玉梅激动地拉住安念的手:“真好看!等会儿妈给你修个眉毛,再涂个口红,绝对能惊艳你大哥。”
安念脸颊微红。
李玉梅选的这家理发店是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里面各种装备都很齐全。
师傅听李玉梅想要给安念修眉,就带着她们到里面去了。
里面的房间和外面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帘布,保证隐私的情况下还能保证充足的采光。
安念坐在凳子上,乖巧地一动不动,任李玉梅拿着修眉刀在她脸上比划。
在她们忙碌的时候,外面又来了客人。
“师傅,麻烦你给我女儿修一下发尾,不要剪短,只把下面修一修。”
“好嘞,简单修剪,一张票就行。”
“给你。”
莫名的,安念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凝神细听。
外面的声音很杂,但是女人被引到了最靠里侧的位置,她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地落了进来。
“倩倩,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个吴锦耀有什么好的?一个小混混,除了有个县城户口外什么都没有。”
“妈,你知道什么呀。他能力很强的,只要给他一点点机会,他绝对能飞黄腾达。”
是安倩的声音!
安念微微皱眉。
“别动,小心伤到你。”
幸好李玉梅动作很小心,发现安念动弹了立马拿远了刀片,否则肯定会在她眼皮上留下一道口子。
“哦。”
安念动了动,腰背挺直了些,维持住姿势,但是她的心神早就离开了。
外面,安倩对着镜子左右看着,指挥师傅下剪刀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对自己母亲的轻蔑。
“妈,你别管我的事,我可比你聪明多了。我选的男人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而且还忠诚,爱上了谁就会为她付出一切。
这一次,她一定要成为享受一切的女人,她要幸福一辈子。
张秀娟被女儿这么一说也迟疑了,难道那个吴锦耀真的有过人之处?
不想听母亲多说,安倩转了个话题。
“妈,你查过没?钱到账了吗?”
果然,说到钱,张秀娟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
“到账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存折,小心地打开,看着上门的数额,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倩倩,你说这纺织厂也真是够意思的啊,这么多年了,他们竟然还在给安念的抚养费。她今年都二十了。”
“呵,他们有钱呗,假仁假义的给点钱就能获得一个绝好的名声,让厂里的工人为厂子付出一切。”
资本家可从来不敢赔本的买卖。安倩心里不屑地冷哼,却也没傻到把这句话说出来。
七十年代可不能随便提“资本家”这三个字。
安倩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重新变得整齐的发尾,对着镜子里这张年轻漂亮的脸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妈,你信不信下次再发生火灾,纺织厂里绝对有不少人会往里冲。”
又对着镜子看了好几眼,安倩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
“好了,妈,我们走吧。我想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吃。”
反正是大风刮来的钱。张秀娟花起来一点都不手软。
“吃完了,我们再去一趟供销社,给你哥哥买双新鞋。”
她们的声音逐渐远去,安念的思绪却彻底乱了。
“念念?念念?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被李玉梅推了好几下,安念才回过神来。
“妈,你知道纺织厂每个月都会给我发抚养费吗?”
李玉梅被她问的愣住了:“没听说呀。不是说厂里一次性赔偿了两百块钱吗?”
“是啊,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安念低下头去,双拳紧握。
难怪安家人一直骂她是吃白食的,是拖累,却一直养着她,没让她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