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大家赶到公交站台,温若要乘坐的车刚走。
娜扎尔、宋词和杨帆分别上了不同方向的车回家。
温若独自等车,雨大不见小,车站里都被打透,单人伞并不能遮挡全身子。
她打量四周,决定去后面的超市买点东西,顺便躲雨。
温若走进超市,就闻到瓜果蔬菜的味道。
这是家不太大,但种类还挺多的超市,她把雨伞放在门口的篮子里。
她买东西有个习惯,喜欢看上面的标签。
因为买东西的预算常常不宽裕,需要对比性价比,久而久之,便养成习惯。
后来不单单是贫穷的限制,不买的东西,她也会看看上面的标签信息。
距离下班车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她拿起货架上的商品,挑些感兴趣的看。
不仅是商品的生产和过期日期有看头,还有配料表,储存方法,生产地、成分、国标等。
她喜欢碎碎念,沉浸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读出来,自言自语商量半天。
超市里没什么人,外头雨声磅礴,里头静悄悄的,货物堆积得满满,有些拥挤。
她在糖果区的货架前站了许久,这么多年,江粲还是没改掉爱吃糖的喜好,他嘴上不承认,可偷偷塞进他校服口袋里的糖都不见了。
“这款棉花糖看起来不错,粲粲一定很开心。”她面露喜色地抱起一袋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转身正要离开,前路却被挡住。
她的视线从那人的下半身缓缓向上移动,被他蓝色的头发牢牢抓住目光,太过显眼,在温若十几年的人生中几乎没见过,也和偏远的县城格格不入。
这头耀眼的蓝发下面,是张白玉般的脸,剑眉星目,五官深邃。
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民族服饰,蓝色袍子上绣着深色花纹,像汹涌的波浪。
“借过。”温若不避他的锋芒,毫不退怯。
他站着不动,声音哑哑的,普通话不是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手机号是多少?”
“抱歉,这是隐私。”她拒绝回答。
“隐私?”他抱起手歪头默念这两个字,卷翘舌音不分。
温若抿唇,不欲周旋,“可以让让吗?”
他歪着头看她,慢慢悠悠地注意到她手里的零食,“吃这么多甜的,不怕蛀牙吗?小妹妹。”
“与你无关。”温若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她不能软弱,于是吸气直起腰,说道:“我要喊人了。”
他敛了笑,四目相对,无声的对峙。
温若态度强硬,眼也不眨,不露半点胆怯。
体型的差异,他占据上风,只要他动手,温若绝对招架不住。
她是在赌,对方只是见色起意。
最终,蓝发男举手投降,他意味不明地勾唇笑,偏过身子,没说话。
她从他的身旁走过,始终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还好,只是个胆子不算大的非主流。
温若加快脚步消失,结账的时候,她回头张望,发现他没有跟上来才松口气。
付了钱,她拎着商品来到放雨伞的篮子边。
不好的预感,温若连忙弯腰翻找。
她的雨伞不见了。
篮子里总共三把伞,她的雨伞是粉红色波点图案,很打眼,篮子里却只有一把破伞,和两把格子伞。
她站在门口,一时忘记如何反应。
隔着卷帘能清楚地听到外头的雨点不小,滴滴答答,在织一张沉闷的网。
她偏头看向外面,蒸腾的水汽覆盖在玻璃上,白茫茫的天地。
手里的钱已经透支,不足以再购置新伞。
家里找找应该还有能用的伞,这笔钱可以省下来。
温若握住手心,掀开卷帘皮,吸口凉气冲进雨里。
超市距离公交车站很近,站棚可以挡住部分雨,车子最好快点到,她可以少淋雨,路途遥远,到了目的地,雨应该停了,实在不济打电话让江粲来接。
淋点雨,可以省笔钱,还是合算的。
万幸,她等的公交车很快就驶进站台,车门打开的瞬间,她迅速挤进去。
可没有空座,她伸长胳膊抓着吊环,身子随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出发。
她看着玻璃反光上狼狈窘迫的自己,咧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破旧的公车消失在雨里。
男子出现在路边,身侧围着几位,其中一位替他撑着伞。
粉色雨伞,蓝色头发,还都是烫染头发的非主流,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他毫不在意地冲路人挤眉弄眼,大妈破口一句什么被雨声挡住。
身边的几位要上前被他按住肩膀。
“冷静,别把发型弄乱,这是我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他指着人家的头发,说完又带着整理两下,眼神从欣赏变成骄傲。
顶着黄毛的哥们连连点头。
没多久,一辆面包车把他们全拉走。
公车行驶到目的地,温若从后门下,骤然从温暖的车内出来,寒风袭击,她冷得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