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定睛看着吴秀珍,等待她的回话。
可吴秀珍卡在喉咙的坦白之言,怎么也说不出口。
吴秀珍父亲摇摇头,推开大门,一脚迈出去。
身后陡然响起声音。
“爸!”
吴秀珍父亲欣慰的回头,眼下的细纹和额间的皮肤已经皱在一起了。
就是这样一个疲惫苍老的小老头,还满脸微笑的望着自己愧疚多年的女儿。
“我......如果,我做了错事......您会原谅我吗?”
吴秀珍父亲先是皱眉,而后又开怀的笑着:“你是我女儿,就是犯下弥天大错也是我女儿。父亲愧对你,没资格斥责你做了错事。
但父亲也希望,我的女儿是个知错就改,坦坦荡荡的好孩子。”
吴秀珍眼里蓄满了泪水,原本就整夜没睡,通红的眼眶,此刻更加猩红了。
“爸......”张口刚打算说出实情时,吴秀珍父亲打断了她。
“爸爸上班要来不及了,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好好吃饭,别惹你妈生气。”
紧接着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留给吴秀珍的只有沉闷又冗长的“咚——”
要查陈慧兰被锁在试衣间的事情并不难。
找元旦汇演的工作人员和文工团的成员问一问就知道一切情况了。
歌剧院主任因为陈慧兰被锁在试衣间的事情也很惭愧。
第一时间把文工团和活动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叫在一起。
加一块儿也有七八十号人。
“慧兰爸爸,人都在这儿了。”
歌剧院主任毕恭毕敬的朝陈慧兰父亲道。
人群因莫名其妙被叫到此处,又看到陈慧兰的父亲,都不禁猜测起来。
“这是查慧兰被锁试衣间的事情?”
“估摸着是。”
“看这样子,人怕不会是咱们文工团的吧?”
旁边人轻轻拍了拍说话之人:“别乱说话,小心引火烧身。”
说话之人哆嗦一阵,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陈慧兰父亲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观察着人群,并未找到自己猜测之人。
“人都来了吗?还有没有其他没来的?”
歌剧院主任皱着眉想:“除了吴秀珍今天请假,其他人都在这儿了。”
陈慧兰父亲点头。
“各位别害怕,我是慧兰的爸爸,主要是想问问大家慧兰被锁试衣间的事情,大家都了解多少?”
不少人为了摘清自己,都纷纷摇头。
陈慧兰父亲也不着急,耐心的询问:“也不是非要大家说出个人名儿来。活动现场的异样情况都可以和我说说。”
众人一次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人群中一人自顾自的低着头思考起来。
一双眉头紧皱,时不时看一眼陈慧兰父亲。
“都没人知道吗?”陈慧兰父亲又一次问道,“希望大家能体谅我作为父亲的担心,把了解到的告诉我。”
话音刚落,人群中那人举起手来:“那个,主任,活动那天,我倒是发现一个奇怪的人。”
陈慧兰父亲眼神落在那个女同志身上。
歌剧院主任示意她出来说。
七八十个人,眼神全都放在她身上。
看着她从人堆中站出身来。
“那天我去给歌剧表演拿道具,在试衣间门口碰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同志在关试衣间的大门。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
我问她关试衣间的大门干什么,她说姐妹在里面换衣服,冷,把门关上挡挡风。”
陈慧兰父亲焦急的问:“然后呢?”
女同志皱着眉细细的思考着:“她还说,她是文工团歌剧院的同志。”
女同志话刚说完,歌剧院主任立马跳出来制止。
“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我可不容许你胡编乱造诬陷我们歌剧院啊!”
女同志被一声呵斥瑟缩着身体:“我......我没胡说。”
陈慧兰父亲安抚着歌剧院主任:“主任别着急,这事儿还有待考证。就是真的是歌剧院的同志,我也会出面表达与您无关的。”
得到这话,歌剧院主任才松下一口气。
“你继续说吧,照实说,我保你没事。”
安抚完歌剧院主任,陈慧兰父亲又安抚第一个站出来的女同志。
“其......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被叫走了,没看到试衣间里的情况,也没来的及问她的名字。”
陈慧兰父亲点头:“没事儿,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感谢。”
从怀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女同志。
女同志惊喜的同时不敢收,一双眼睛犹豫的看着陈慧兰父亲。
陈慧兰父亲祥和的笑着:“拿着,这是奖励给有勇气的同志的。”
第128章 :是不是她?
女同志胆怯的眼神确认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伸手接下。
“谢......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陈慧兰父亲微笑着挥手,示意女同志回队伍。
掩入人群中的女同志笑的一脸开怀。
只是表述一个情况,就获得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这玩意儿只有过年时候能得到几颗吃。
身边眼红的姐妹一个个都伸手想要去拿,被女同志一把缩回。
“这是领导给我的,又不是给你们的。想要自己找领导拿去。”
陈慧兰父亲接着问:“还有没有其他人发现异样的。”
一群同志看着之前的女同志美滋滋的打开糖纸,将白白的糖果丢进嘴里,眼红着。
又有一人举起手来:“我也发现了异样的情况。”
陈慧兰父亲招手,女同志走上前来。
“我那天搬着好多板凳去后台,被一个女同志撞到了。那女同志起先还和我争执,在我说要带她去见领导后又胆怯起来,给我道了歉,捡了凳子。
我着急送东西,没和她过多纠缠,抱着凳子走了。”
陈慧兰父亲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放到女同志手上:“感谢你。”
女同志拿到糖,美滋滋的回到队伍。
其他眼红的人想拿糖,但没有有用的消息汇报,也无能为力。
有个狡猾的男同志滴溜溜的转着眼睛。
举手从人堆中站出来。
“领导,我也有情况汇报。”
陈慧兰父亲和蔼的点头:“你说。”
男同志眉飞色舞的讲解起来:“我那天也遇到一个可疑之人。在观众席的走廊边上穿来穿去的。我拉着她问干啥的,她说她是等着上台的。
我说上台人员可不在这儿,要带她去见主任。她害怕了,甩了我的手就跑出了表演厅!”
说着说着,甚至还一个人上演了双簧戏。
陈慧兰父亲越听越皱眉,眼神不悦的盯着眼前的男同志。
身后的人群也都小声交头接耳。
“他说的是真的吗?怎么我没发现啊?”
“我那天一直往返观众席看舞台效果听反响,可没发现啊?”
“他难不成是编造的吧?”
男同志说完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陈慧兰父亲。
可并未见陈慧兰父亲有给糖的动作。
试探性开口询问:“领导,我可以领糖果了吗?”
陈慧兰父亲一脸严肃。
“若是大家照实情说给我听,我定然会感谢大家,送给大家糖果当作谢礼。但是,这不代表我是可以被欺骗换糖的。”
男同志一听,眼神躲闪起来。
原本就是编造换糖的,并没有真的发生这事儿。
他不过是打着侥幸心理,能不能骗过领导拿到糖。
“我......我可没胡说......”
连解释的语气都心虚不已。
陈慧兰父亲也不恼,只是耐心的分析着。
“你既说是可疑人物,那她一直在观众席晃来晃去惹眼,不是不打自招?”
“你又说她慌张跑走,总该是任务完成了才跑走。那任务完成了,她又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男同志整个人都局促的慌张起来。
还在强词夺理:“我......我没胡说。”
身后的人群都嘈杂起来:“他肯定是说谎的,我那天一直在观众席都没看到。”
“就是就是,我也没看到。”
男同志无处遁形,被周围人大声小声的声讨着。
歌剧院主任也很尴尬:“谁教你说谎的?文工团的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慧兰父亲见状,出声打着圆场。
“没事,这至少是在我面前,不是什么大事情。往后不要再耍这样的小聪明了。”
男同志惭愧的垂着脑袋点头。
陈慧兰父亲挥手示意男同志回到队伍。
歌剧院主任羞愧的想要和陈慧兰父亲解释。
陈慧兰父亲抬手止住:“没事儿,小事情,无伤大雅。”
转而又问道:“大家可还有知道的?”
四下再度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