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绯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不如你试试,还有一学期小学毕业,如果你能自己赚够读书的钱,那就继续读下去。”
杨冬看向她手上的冰糖葫芦,想到昨日账本上的数据,眼里慢慢燃起希望。
初中每学期学费大概五元,加上学杂费,一学期差不多要十块,初中两年,也就是四十来块。
以前觉得这个数字遥不可及,现在他们每天这样卖下去,说不定还真能行。
祝明黎跟着劝道:“我看报纸上的招工信息,一般都是要求学历的,多读点书,以后你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成为正式工。”
杨冬先前犹豫的神情渐渐褪去,眼睛变得深邃而透亮,仿佛黎明时的星星。
“我决定了,我要努力赚钱,我要和兰兰一起读初中。”
“兰兰?”
“我最好的朋友钟秀兰,我之前想挖中药赚钱,就是想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她爸爸是司机,经常给我带外地的好吃的,好玩的。”杨冬提及好朋友,眉眼都带着笑。
晴绯笑着鼓励她,“那你加油,除了学费,你还得给兰兰赚一份生日礼物的钱呢。”
杨冬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嘴巴认真地抿成一条线,手上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
杨冬觉得现在的自己浑身都充满干劲。
祝明黎看了她一眼,默默加快自己的动作…
冰糖葫芦的小生意两三天回本后,开始稳定赚钱,每天都能赚两三块。
杨冬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净利润,干劲越来越足,提着冰糖葫芦走街串巷,从最开始的束手束脚变得越来越老练。
冰糖葫芦卖的好,有了收入,晴绯能明显感受到祝明黎身上那股急躁之气瞬间消散。
钱,虽不是万能,但钱确实能给人带来快乐和安全感。
每日有事情做,有稳定的经济收入,祝明黎心里安稳许多,少了迷茫惶然。
他开始有闲心听收音机每日固定半个钟头《隋唐演义》的评书,看本地小报上连载的武侠故事。
从未接触过这些的祝明黎,像打开了新世界,一下子迷上拥有绝世武功,能够行侠仗义、潇洒自如的武侠世界。
他还跑过来问晴绯,人身上的穴道是否如书上所言,用力击中某一穴位,就能够让人静止不动。
晴绯用力朝他身上的一处穴道点击,“感觉怎么样?”
祝明黎动了动身子,神奇地瞪大眼睛,“你点的什么穴位?有点酸疼麻的感觉。”
晴绯解释,“人体的穴道是神经主干和神经末梢经过的地方,一旦这部位受到阻碍或者破坏,就会引起麻、胀、痒、痛、酸等症状。让人丧失了行动力或者突然不会说话,再点一下又恢复行动能力,这都是小说里面的设定。”
“原来人真有穴道。”祝明黎的关注点偏了。
他用手比划点穴的动作,给晴绯科普,“小说里面是因为他们有内力,所以才可以点穴成功。”
晴绯把他竖起的两根手指按下去,笑眯眯的说:“放心,现实生活中没有内力这种东西的存在。”
福利院的时间过得飞快,孩子们可能只是歪在台阶上晒了一会儿太阳,一天就过去了。
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六点多已经看不到光,寒气也随着黑夜的降临肆无忌惮,从窗户里的缝隙涌上来。
今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值班人员没有来巡查。
晴绯拿着玛瑙出神,连续几天的失败,她已经放弃每日给玛瑙喂血的行为;虽然开启空间失败,但晴绯隐隐有种自觉,上一世的空间还在,只是打开它的时机还没到。
宁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来回奔走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随即,晴绯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开门进来的祝明黎神色焦急,被门后面站着的晴绯吓得一激灵,来不及做多的反应,祝明黎拉着她就往外跑。
“徐星潼在发高烧,你快去看看。”
傅春雷上下没找到值班的保育员和护士,祝明黎想到似乎会点医术的晴绯,抱着一点点希望找她去瞧瞧情况,看能不能帮上忙。
晴绯被祝明黎拉着飞快跑到他的房间,徐星潼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通红,嘴里因为难受,胡乱说着呓语。
傅春雷蹲在徐星潼身边,尝试用冷毛巾给他降温,不断用手测量徐星潼的温度,整个人显得异常焦灼。
一只小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撑开徐星潼紧闭的双眼查看。
傅春雷抬头看过去,是新来的那个小姑娘。他们宿舍的祝明黎经常和她待在一块玩,他自己几乎没有与这个小姑娘交谈过,只记得她似乎叫赵晴绯。
晴绯自顾自把徐星潼的手翻过来,双手按在他的脉搏上。
小姑娘神情安静,身上有股淡然笃定的气质。
傅春雷总算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祝明黎连忙解释, “阿绯会点医术,让她帮徐星潼看看。”
傅春雷看着晴绯稚嫩的脸庞,这个十岁的小女孩会医术?
理智上他是完全不信的, 只是现在院里没有管事的大人, 他自己也是手足无措,只能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眼巴巴地注视着晴绯。
晴绯切完脉,表情凝重, “现在得赶紧给他降温。”
虚邪入体,外感高热, 身体抽搐, 是高热惊厥的现象,如果引发急性脑膜炎, 再不及时就医,恐怕性命垂危。
她试了一下旁边的水盆,“水温太低了,用温水给他擦拭身体。”
食堂晚上会放几壶开水以备喝水或者急用。祝明黎听完立刻往下跑,“我去提温水壶上来。”
“我也去帮忙。”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跟着跑出去, 两根麻花小辫在身后甩动。
女孩叫蒋亚平,是福利院年龄最大的女孩,平日经常帮着保育员照顾年龄小的孩子。
晴绯开始检查徐星潼的口鼻腔是否有分泌物,然后解开他的领口, 将他的头偏向一侧, 对一边坐立不安的傅春雷嘱咐,“抽搐的时候,像我这样把他的头偏向一侧。”
傅春雷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眼神凝固在徐星潼身上,唯恐出了什么意外,听到女孩轻柔平和的话,像得了圣旨一样,坐在徐星潼旁边。
祝明黎和蒋亚平分别提着两个铁皮热水壶跑进屋子,上气不接下气,“水来了!”
同样被吵醒,在边上帮忙的姜玥立刻接过一壶开水往盆子里倒,里面本来装了冷水,这样一兑水温刚刚好。
“我去医务室找退烧的药,你们先用温水给他反复擦拭身体,帮助退热。”晴绯说完飞快往楼下跑。
医务室晚上门居然锁了,晴绯扒拉了一下锁,转头回去找了根铁丝;门锁撬开后,她在药柜里面迅速找到退烧的药,顺了一瓶酒精,拿上去兑入温热水给徐星潼擦拭四肢。
经过反复降温,徐星潼身子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滚烫,不再时不时的抽搐,只是还没彻底降温。
晴绯把退烧药给他喂下,抽出徐星潼的手臂,用指拇指腹按压曲池穴、合谷穴,然后是后颈的大椎穴……
祝明黎好奇,“这样可以帮他退烧吗?”
“嗯,这是中医的退烧按摩手法。”晴绯柔声说。
大伙注意力都在徐星潼身上,没注意到角落的冯志峰眼睛闪了闪,所有所思地看着晴绯。
徐星潼不安稳的神情在晴绯的按摩下慢慢变得平静,嘴里不再说胡话。
大伙看到他症状明显变轻,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蒋亚平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傅春雷的胳膊,“春雷,你看,星潼看上去是不是安稳了些。”
傅春雷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点,心里仍不敢放松警惕,向晴绯确认。
“晴绯,星潼他现在没事了吧?”说话声音嘶哑暗沉,如同久未开口的病人。
晴绯微微喘气,按摩是件十分耗力的事,这具身体年纪还小,一通操作下来,脸颊泛起健康的红色,细白的肌肤上有微微的汗珠。
看来她回头得多运动运动,人也不能太懒惰了。
晴绯平复好呼吸,动作娴熟地诊脉,“状况稳定下来了,人没事,睡一觉发发汗,明天再吃点药就好。”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稚嫩的脸显得朦朦胧胧,平静笃定的语气让人不由信服。
傅春雷这才露出放心的微笑,“这次多亏你了。”
蒋亚平感激地冲晴绯笑笑,“谢谢你啦,晴绯。”
“不客气。”晴绯笑道。
夜色深了,连虫声呢喃都渐渐平息。
晴绯睡得昏昏沉沉,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碧枝绿叶,白雾茫茫。
她愕然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
咦,这里是……
晴绯瞪大眼睛,惊喜的四处张望,身体像是受了蛊惑,忍不住奋力往上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