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街_PM8【完结】(14)

  龙和铁打的规矩:不晕不止。

  擂台上跟陈祈西对打的是个刚来月余的拳手,爱耍阴招。他跟陈祈西来回在台上试探,自以为摸清了,开始迅速进攻。

  陈祈西今个兴致乏,没兴趣理会他的下三烂,动作标准,不躲闪,直逼他,出手快,且狠辣,肩背、腰腹、胳膊的肌群布上一层细密的汗,喷发的力量惊人。

  他可是出了名耐痛性好,从不在乎身上的伤。

  是个打不死的怪物,龙和的招牌。

  只要有他的场子,永远能看到站起来吼的撕心裂肺的人,以及不甘心不信他能一直赢的人。

  开场不过十几分钟,新拳手双眼里透出恐惧,章法全乱,还击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陈祈西困死在边角,一拳狠戾地打过他的下颌,人顺着围绳滑下去晕了。

  响亮的口哨声炸开,陈祈西转身往下走,身上冒着热气,脸上未结痂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汗染湿肩背上的疤痕。

  有人见他走了,不乐意地喊:“走什么!回来继续打啊!”

  裁判忙出来安抚观众。

  这一切都甩在陈祈西的身后,他坐在休息室内,黑发粘在额头上,扬着脖颈,晃荡的灯光掉入眼中,胸肌一起一伏,让人看不出他喜怒。

  “今天怎么了?打的很一般啊,”徐松专注贪吃蛇,抽空投去个眼神,看见他那张脸上新伤加旧伤,忍不住吐槽,“我说你那恋痛的臭毛病是不是得去精神病院找心理医生聊聊,这多好一张脸,让你霍霍成什么样了,你小女朋友不得担心死啊。”

  无人回应,只有电子音效和时不时爆出的高昂喊声。

  徐松摇了摇头,不再开口问空气。

  陈祈西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换好衣服,拿出一顶黑鸭舌帽扣上。

  手拉开门,他回头撂了句:“不是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南西街

  陈祈西一走出酒店后门,通路形成的风口猛地扑到身上,他指间的烟留不住一点烟雾。

  他也无所谓,就这么没什么劲儿地走在冬夜凌晨无人的街道。

  路边的梧桐只剩下树杈,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枯瘦如骨。

  脸上的刀痕泛起疼,陈祈西烦得一脚把路边不知道谁堆的雪人踹倒了。

  他胸膛起伏的厉害,脖颈侧面的筋鼓了鼓。

  没两分钟,短暂停歇的大雪又开始将一切吞没。

  寒风肆意地拂,陈祈西终于跨进了南西小区的大铁门,没上楼,就站在雪中静静地盯着四楼401,眼底的情绪晦暗难懂。

  他拿出手机,找到和林扬的短信,复制了两天前发来的手机号,在页面上打了几个字后,点击发送,指节上凝固的血迹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明了。

  “嗡……”

  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震了震。

  贺喃正要睡,闻声偏头,伸手拿起来看。

  黑暗中,她神色愣了愣,乌黑的睫毛上下煽动。

  那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2002 12

  年份、月份?

  贺喃跳动的思绪捕捉到一点细微的痕迹,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陈祈西?

  那边没有回应。

  但直觉告诉她是陈祈西。

  贺喃摁灭手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再三,干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抓住手机就去了附近的网吧。

  这个点的网费不仅便宜实惠,还声音小,除了气味复杂外,大多都是些不回家的混混和游戏中毒者。

  而且她迫切的想知道真相,等不到天亮。

  按了开机键,贺喃输入网管给的开机密码,成功登入进去。

  明晃晃的光打在她冷静的脸上,手指飞快地摁着油腻腻的键盘打字。

  搜-

  她卡顿了一下,眉头微皱,继续打字。

  搜-河山县2002年12月发生过什么。

  等着浏览条往前的时候,贺喃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不安地跳动,有种窒息的错觉。

  页面加载出来。

  贺喃翻了好一会,注意到一条2002除夕夜的新闻,看见了关键字——“狗孩”,她点开看相关词条。

  跳出来了一则——

  (将亲生孩子当畜生养的黑心父母终于执行了!)

  这则报道只有寥寥几句话,贺喃换着不同的词语反复搜索。

  渐渐,她理出来清晰的脉络,指尖一点点的被凉意浸透。

  2002年的春天,河山县今日新闻一名专报道各种案件的刘姓记者收到一封匿名信件,信上说有人利用孩子谋取暴利,并附带一张照片证明。

  据刘记者叙述,当时他看见照片两天没睡好,记忆犹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照片上是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孩子,脖上套着狗链被拴在黑漆漆的屋内,浑身脏兮兮,就穿着破破烂烂满是血的背心和不合身的短裤,死死盯向镜头的眼神凶狠野蛮,周围血迹斑斑,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刘记者当时就联络了消息人,获得了地址,他经过私下的走访调查,发现是一对年轻父母为了赚钱,将自己的孩子当作狗一样圈养在空房子里,供人抽打发泄生活的不顺与压力。

  他说进去一次只需不到十五块钱,就可以肆意对一个孩子拳打脚踢。

  如果出五十,可以升级到随便折磨。

  这让形形色色的人们抛弃做人的底线,竟让这对丧心病狂的父母整整犯罪长达六年之久。

  他说这件事是罄竹难书,是严重的社会性问题,并不单纯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受到法律庇护的孩子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

  他说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个体,并不是父母的所有物,呼吁国家给予调查,给予正义。

  没多久,这对父母就逮了起来。

  一直到2002年冬,这对男女上诉被驳回,维持一审死刑。

  细碎的条文聚合成了一个真相,贺喃被这些冷冰冰的文字刺激的大脑发晕。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百度贴吧,继续搜索“狗孩”。

  立马跳出来好几条帖子。

  果然,只要会上网,什么时代都有人发言。

  甭管恶的,善的,首先放大的是人的低劣欲望。

  贺喃晃动着鼠标,腰侧常年被她忽视的疤痕滚烫滚烫的烧。

  鼠标停在两张黑白照片上。

  应该是当年孩子被解救那天拍的。

  比起现在不是特别的清晰,但在十年前已经是最好的了。

  第一张是正面,孩子的脸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周边有警察,有观望新奇的人们。

  第二张是那间“狗房”,墙面都是喷溅的红,骨瘦嶙峋的孩子背着人蜷缩在角落,墙上嵌入了四个黑色铁环,两指粗的生锈铁链连着他颈后的环扣。

  真相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贺喃忍着不适感,握着鼠标放大这张图,照片上孩子的左侧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截断疤痕,与他身上其他完整的不一样,她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腰。

  这个大小、弧度,更像是他为了保护谁挨的一下。

  贺喃白净的脸上沾了几分震惊,双眸微微睁大,唇瓣轻颤,第一反应是关闭页面,垂着头坐在那一动不动,直到电脑进入熄屏模式。

  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身上,涌动出一条污黑的河流,吞着树,咽着草,啃着地。

  人性的恶究竟有多深。

  她不敢猜,也不敢信。

  -

  早自习开始,贺喃就浑浑噩噩地无法进入状态。

  她眼底覆盖着一层茫然和阴郁,脸色一样不好看,苍白,摇摇欲坠。

  上午一节课一节课的过,大雪一场一场的下,到中午放学,贺喃转头往陈祈西的位上看了眼。

  他没来。

  早知道压力这么大,还不如随他欺负,只要坚持到回清市就好了。

  现在一切都赤裸裸的难堪。

  可她也有很多疑问,比如我是和你在一块吗?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在清市读书了。

  也想问,你救的人是我吗。

  贺喃心中生出胆怯,她惧怕印证。

  昨晚她还找了那名记者的博客,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停更了,下翻时,无意间看到发出的公告(刘常胜记者死于心肌梗塞)。

  沉甸甸的心情压的贺喃难受,刚要起身去吃饭,有三个女生从正门进来,围住了她。

  教室内这会儿没开灯,光线暗沉,贺喃抬点头,一一扫过她们。

  不是本班的同学。

  站在前桌位置的女生挺漂亮,态度高傲,睥睨地上下看她,问:“你原来清市一中的?”

  贺喃在她的眼中察觉出满满的恶意,联想到笔记上的墨水。

  她没回答,反问:“有事?”

  女生不满贺喃的态度,手指戳她的额头,恶狠狠地说:“贺喃,你很狂啊,抢了我的位置还问我是谁。”

  贺喃表情没起伏,躲开她的手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