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忍耐什么,下颌线紧绷而凌厉,深眸清冷,显得格外专注。
苏怀德跟远处苏眠遥遥对视一瞬,两人不约而同错开目光,只是他坐直了些什子,又不自觉的将手指搭上眉心。
车门被打开,苏眠笑着跟赵兴元告别,丝毫看不出什么失落的感觉,像是一只被蒙在鼓里的快乐猫儿。
她还是不知道,或者只在乎他,才会他对不纯粹的爱那样伤心欲绝。
想及此处,他极为讽刺的扯起笑来。
赵慎算计一场,在她心里却连个名分都未曾拿到,多可笑的一个人。
他好心情的向苏眠摊开手,苏眠正上车的身子顿了顿,想来温润平和的倾城眉眼中淡淡泛着些忍耐,同她素日里大有不同。
眼圈还红着,圆润的鼻尖微微吸气,可爱至极。
她了然,沉默地将那手机递给苏怀德,砰的一声关严车门。
发丝在暖光逆向扬动着,苏眠一直望着窗外赵兴元离开的背影,苏怀德喉结滚动,剑眉拧得紧了紧。
“这么舍不得?”
他尾音上扬,磁性的声音沾了些慵懒,泛着隐约的酸意。
苏眠闻声莫名其妙的回头望他,目光停留一刻,随即冷笑了声。
“照片拍了?拿着跟你的主子复命去吧。”
苏怀德不以为意,骨节分明的手扳起苏眠的脸来,细细观摩着,苏眠眼底翻过一丝冷意,起身骤然跨坐翻身,攥紧了拳要扬手,却立刻被大掌包裹着压制住。
“你都知道了。”他笃定,嘲笑似的望她,眼底涌动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苏眠坦然,另一只手纤长的指尖顺过他的胸膛,沿着领带转至喉结,坐的更靠里了些。(就是一个姿势,没有在开车,就坐在腿上,然后拿手滑拉他嗓子眼,坐的更靠里是指从波棱盖坐到了大腿根,物理位置变化。)
“哥哥,现在我理解你的所有愤怒,但你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垂眸问,染上些冷意。
苏怀德脸色未变,危险地眯起眼望她,眉峰微动,别开目光:“因为你是蠢货,而帮助蠢货是有风险的。”
苏眠扬手。
啪——
她神色凌冽,向来温吞的眼底逐渐染上怒火,苏怀德抬眼望她,舌尖顶了火辣的一侧脸颊,眸色晦暗不明。
“你不敢说,那我来替你说。”
苏眠笑笑,伸手抚上他被扇的泛红的面颊,热泪滴下已凉,缓解一番痛楚来。
他情不自禁的扶上那腰,却听得耳畔有些恨意的熟悉嗓音。
“因为你是个变态,觊觎自己养大的妹妹,一边恨她,一边爱她,你也知道我爱你,但却高高在上的享受这一切,你这个疯子怎么懂得如何爱呢,恰巧,我也不懂。我以为你的所有冷言冷语都是在表达在意,我祈求过你,但我发现在你这种畜生眼里,没有什么比利益更重要。”
“是吗。”
苏怀德沙哑的嗓音由着沾了些冷冽,他攥紧靠在自己怀里的猫儿的发丝,逼她仰头望向自己。
他心底莫名涌出些怒火来。
每次都是这样,一在这为妹妹面前,他就真的成了控制不住情绪的疯子和蠢货。
“那你是怎么选的,你也是贱种啊,眠眠。”
男人压抑的嗓音中显出几分恨来,他疯狂的收拢掌心,任由她在他怀中压,抑,泄,出几声呻,吟,(没开车,扯着头发了,疼的。)苏眠有力的拳头铺天盖地的砸向他,再痛,他也不肯松手放过那令人沉醉的哭声。
苏眠打累了,停手深深呼吸,宝石似的纯黑眼眸沉沉望着眼前人,逐渐止住了泪。
她伸手摩挲着面前人的脸,细细伴着灯光看了又看。
这眼光令苏怀德想起了那晚苏怀仁的挑衅,那时她趴在他身上,也是这样的眼神望着那该死的丧家犬。
那又如何,一个卑劣的替身,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优雅分明的薄唇染上些笑意,几乎想打开窗户放摄像头拍个清楚,也叫那阴暗且无处不在的鬼魂明白,谁是谁的影子。
但他舍不得。
苏怀德怎样也看不够,他渐渐松了手,低头抵住苏眠的额头
理智荡然无存,事情是怎样发展到这种地步的,他并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打开车窗,这样的眠眠,只有他才配完完全全的拥有和掌控,只有他。
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外边的野兽会把她撕扯的肉渣都不剩,只有扑回他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才完美。
男人的手拥的更紧了,苏眠鼻尖摩挲着他脸颊,(女主鼻子痒了,然后打架呢,就稍微蹭一下,没开车)呼吸沉沉喷洒在那青筋暴起的小臂间。
车窗玻璃染上一层水雾。
“我恨死你了。”
苏眠指尖轻触着男人的眼皮,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啃咬着他的小臂,(两个人打架呢,动牙在打架,没开车)留下一排排牙印。
“你只能恨我。”
他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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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明鉴!
一对变态纯恨到极致的相爱xql
互殴ing
第29章 罪行
西服滑顺带了些水渍, 褶皱逐渐被嫩白的指尖拽紧,苏眠深深喘息着,垂眼颤着睫望向他绷紧的脖颈。
“哥, 你真恶心。”苏眠弓起腰来, 下颌紧靠在宽大结实的肩上,汗液混杂着泪将发丝黏腻在脸畔,“但你照顾过我啊,你以前, 是很喜欢我的。”
苏怀德闻言合上眼, 眼睑颤了颤,松开掌,渐而有些痛苦地抚上她面颊。
他睁眼凝视着她,有些惋惜, “是啊,只会嘤咛索求爱抚的流浪猫,多乖巧。”
“这是爱吗, 哥哥,你爱我吗, 如果我乖巧, 你就爱我吗?”
她反复呢喃重复着,但似乎又不需要什么回答。
“如果我们生活在很久以前,你没有欲望,我不想要自由,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一直相爱, 你是不是就不会……”
“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回答,如你所愿。”
他轻轻吻住她的额头,用手托起她的大腿, 坐正。
骗子。
苏眠笑着笑着,累了,伸手为男人理了理衣领。
“那日在医院的监控,我需要。”
她伸手再次揽住他,声音沙哑。
再赌一次,再一次机会,给儿时的自己一个交代。
苏怀德沉吟许久,终于深呼吸,开口道:“我给不出,在赵慎去见你之前,苏怀仁便与我说明了情况,我命人将医院所有监控停摆一周,病房内发生了什么,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他有些怜爱的望着苏眠怔愣的神色,把她抱起,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擦拭汗珠。
“乖一点,我会同赵慎交涉,接下来把事情交给我处理。”
“然后继续做你的傀儡,嫁给我的未婚夫,然后再跟你保持这种兄妹不是兄妹情人不是情人的关系?”
她讽刺地笑了声。
苏怀德捏了捏眉心,他道:“何必这样想,你总是聪明的,我一直将你做亲人看待。”
“那就给我照片。”
“你觉得这些能够撼动他的位置和决定?”
“总得试试。”
苏眠答道,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向来温和的眸子仍泛了红。
“去找苏怀仁,他有你想要的。”苏怀德终于仰头,将手臂沉沉搭在额上,沉声道,“我拦不住你,一直都是,在你面前,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没什么用处似的。”
正因为失控,才不甘放手,他想她完完全全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她的枪,她的匕首,所有伤痕,都属于自己,爱得痛苦,浓烈的罂粟一般令人沉沦。
多美丽,干净的不参杂什么,他们互不相欠。
身边的少女被逗笑似的,她胡乱抹干净脸上的泪,又转头看他。
“当然有用,等我死了,你要——”
“你死不了。”他一把捂住她的唇,目光沉沉晦暗不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
鬼话连篇。
“那就别想着杀我了,哥哥。”苏眠靠在后座上,有些疲倦地望着头顶星空般闪闪发亮的车顶。
苏怀德沉默,指节轻轻敲响车窗。
司机立刻会意似的打开香薰,沉木气息幽然绕着一方封闭的空间,将方才酝腻的热烈掩盖地严严实实。
他转头重新注视着苏眠。
“有时间给你找个心理医生,你去看看。”
说罢,也不等苏眠回答,便兀自揉着太阳穴,抬手翻看起简报来。
神经病,谁病的重谁需要去看。
苏眠不语,一只有力的大掌缓缓覆在她手上,指节撬开她的指缝,渐成十指相连之势,怎样也挣不开。
她索性任由他牵着。
“在病房里,那人跟你说了什么。”
苏怀德沉声开口,有些漫不经心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