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摘了口罩,重新将她扶好,牵起她的手。
高大阴冷的身影鬼魅般飘来,苏怀仁含笑挥手,站定在赵慎面前。
“小苏?”赵慎有些诧异地望他,更诧异他竟没有自闭的将自己关进书房平复心情,而这样快便想通了。
苏怀仁不着痕迹的揽住苏眠的肩膀,拍了拍,淡道:“我是眠眠的二哥,苏怀仁。”
“感谢你照顾她,只是作为长辈,不好劳烦您总是费心。”
“恰好我在这所校园也有些熟食的人,不若让我来带苏眠逛逛,您国事繁忙,年纪大了恐怕难以招架。”
苏眠有点加载不过来了。
她亲眼看见赵慎的表情从和蔼可亲变成高深莫测的冷漠。
“啊。”
他微微皱眉,恍然大悟似的。
“也是,你们是双胞胎,您们苏家素日里都是哥哥在管事,你这做弟弟的,我真是记不大清了。”
赵慎扬了扬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漆皮亮着光的尖头皮鞋踏在地上,他上前一步,冷道:“孩子,你所做的一切上帝都在看着。”
“可惜我不信上帝,我看见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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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第一天怒赚8毛钱,谁跟我比!
道心破碎休整一番,今天暂时先更3K,想写什么写什么,其实也挺好的。(安慰自己ing)
第26章 女王
苏怀仁面不改色, 长睫轻颤着望向苏眠。
他有些委屈似的红了眼角,悄然捏了捏她的手,后撤几步转身要走。
苏眠的心莫名因着有几丝牵动。
“二哥, 不若一起来吧。”她喊。
赵慎闻声淡然挑眉, 有些冰冷地望着苏怀仁止住的背影。
却见那人优雅挥手,回首垂下眸子,轻道:“眠眠开心就行,我就不留在这碍赵先生的眼了。”
赵慎沉默了。
苏眠还欲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温和的目光制止, 赵慎转身未发一言,牵着她走着。
手含了力气,小心翼翼又克制的捏着她,似乎还在为那日的事而羞愧不安, 但彼此却心照不宣地未曾提及分毫。
“叔叔,”苏眠骤然开口打断这凝结的氛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赵慎面上没什么表情, 闻言放缓神色,柔道:“无妨。”
不远处, 很快便有人着正装来接应, 赵慎寒暄一阵,大衣随意搭拢在身上,藏锋不露,显出莫测的气势来。
苏眠便跟在身后四处盼着,一辆黑车接了他们, 两人落脚至一间极为宽明的办公室。
落地窗明亮,阳光浩浩荡荡撒进来,窗外行人匆匆, 看起来都很匆忙的样子。
这里是联邦政院,就在国会大楼前一条街道上,两侧围了教学区与住宿,校园外也没有什么围栏,任何人都可以从这里经过,只不过身份不同便是了。
赵慎随手将衣服搭在架子上,站在她身后同她一起往外边看。
挺拔的身姿在她面前显得高大的可怖,赵慎一进门便不苟言笑起来,背头后梳着,正装衬衣白的整洁,劲瘦有力的窄腰被收拢进西装下裤,站在此处沉默地望着一切。
“那边是你们的教学区,出了楼右转就到了住宿,你不能出去住,对于你在公众面前呈现的形象而言,你需要跟大家打成一片。”
赵慎的声音不徐不缓,转身坐下,遥遥望着苏眠。
“还有,先前你二哥故作姿态在镜头面前同你亲密,那件事……”
“哥哥和妹妹而已,”苏眠打断,径直站在他身前,呼吸有些紊乱,“叔叔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孩子。”
赵慎无奈地抬头望她,两人一站一坐,赵慎有意直起身子,双腿搭在一起,向后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刚才你明明就有在不高兴,每次你都是这样。”
苏眠抗议,干脆一屁股坐在赵慎腿上,她鼻尖凑上前去仔细看赵慎的双眸,深黑如墨般渊不见底,却染上几分宠溺。
“没大没小的坏孩子。”
他伸手扶住苏眠的胳膊,自己起身把椅子索性让给她,站在一旁。
苏眠坐下来团在椅子上,仰头眨着眼一口气质问:“你明明就有在生气,是因为刚才哥哥说你老了年纪大,还是因为你不高兴我说爱你,还亲了你?”
赵慎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桌面,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也说不出话来。
素日里伶牙俐齿的辩倒政敌们的一张嘴此刻却山穷水尽,椅子上的小人感情有千斤重,他不敢染指一分一毫。
“孩子,听我说。”
他软下声音来,蹲在苏眠面前,诚恳地仰头望她,眼底尽是温和。
“你太小了,有没有什么人关照你,才会觉得这是爱。”
“我们是不能相爱的,好孩子。”
“为什么。”
苏眠内心里涌上一股疑惑来,她站直了身子,垂首望着赵慎,赵慎有些闪避她的眼神,这令她感到更为疑惑了。
“我爱你,你难道不爱我吗?你亲口说过你也爱我的,你还——”
赵慎涌上几分羞愧来,他抬手温和的制止她。
“我当然爱你,爱与爱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她当然知道爱与爱不一样,亲情,友情,爱情,这难道不都是爱,但谁规定了亲情不可以变成爱情呢?
男女相爱,然后拥吻,这为什么会令他感到羞愧,这份神情真是令人不解。
苏眠顿时不想再看见他了。
她头一次由着疑惑生了愤怒,嗔怪的转身不看赵慎。
“孩子,你是我的养子的未婚妻,我们是家人,但不可以是爱人。”
赵慎把她抱正,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但苏眠就是很生气。
“我们先去吃饭好吗?”赵慎见她始终不搭理他,一副小猫皱眉气鼓鼓的样子,顿时头大起来。
苏眠嗯了声,闷闷不乐。
她张开手拦住赵慎,声音轻的像毛线落入绵团,抬眼看着他道:“抱我,跟以前一样。”
赵慎停了两三秒。
他叹了口气,伸手温和的虚虚揽住她,沉重的眼神落在她的唇边,滚烫却回避着逃开了。
“你是好孩子。”他低沉道。
赵慎松开她,垂手站在一旁,有些冷漠的抬手看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苏眠站起来四处踱步,赵慎似乎不常出现在这,办公室冷冷清清,只有几本原版书籍,一盆简易的盆栽,除此之外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我一会有点事,已经叫了赵兴元来陪你。”
赵慎终于在窗外看见所等待的人影,利索拿起外衣,淡然开门,气压低沉起来。
他转头歉然跟苏眠道别:“有事叫我,先走了。”
苏眠别开脸,冷然不回答什么,却只闻得赵慎叹一声气,关门离开了。
她没什么情感,麻木了似的看向窗外匆匆离开,被簇拥着的人。
怀疑或是嗔怨都是需要力气的,但她已经很累了。
与此同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进来啦!”
外边回荡着喇叭一样的喊声,苏眠忍不住被逗笑了,她仰头再次团在椅子上,静静望着那扇门。
他明亮的永远像一团火,靠近他就温暖的紧,听见声音才真真切切的觉着安全。
吱呀——
赵兴元一手插兜,不羁的刘海斜在一侧,探身进来就遥遥的笑:“又不高兴啦。 ”
“嗯。”苏眠鼻音厚重,眨着眼望他。
“走,咱们出去遛遛。”赵兴元当即大手一挥,又推了一把苏眠身下的椅子。
那椅子丝滑的转了圈,苏眠晃悠晃悠着跳下来,有点委屈的睁眼看他。
干嘛!
那双眼湿漉漉的打着圈红起来,像只被惊扰后的猫儿,苏眠右手还没好全,此刻被吓得又痛起来。
“你别推我。”苏眠坐在沙发上,浑身都很是疲倦,她一动也不想动弹,眼泪要掉不掉的,总也沉重。
“怎么了,别哭啊,”赵兴元见状手足无措起来,他从兜里再次掏出那皱皱巴巴的手帕,有些小心的替她擦着眼泪,好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对不起,我给你表演个魔术赔罪好不好?上次你们说的那个魔法社团,我先去找了魔术师学了一手,别哭,我给你变个魔术啊。”
他大手一挥,肌肉膨起的小臂瞬间闪着寒光,一块白布凌空被披在他手上。
苏眠看呆了,下一秒,赵兴元抖着那块白布,晃晃悠悠地勾勒出长条状的方形来,他得意的挑眉,有些狡黠的眨了眼,大臂一挥——
一只闪亮亮的钢笔被装在琉璃盒子里,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来,照在少年爽朗的半边面颊。
苏眠瞬间便开心起来,她有些惊喜的望着那支漂亮的钢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我昨天看见你的演讲了,我未来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