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褚颂一看着那句学术不端被退学,眉头拧得更紧,以前没深想过,现在细思才觉有多怪。
她自认为看人还算准,和林郁相处近一年也觉得舒心,甚至真心觉得林郁这个人身心干净,不像是那种为了名利做出这种丑事的人。
她闭上眼,从头开始细细推敲。
颂一天使基金是她刚上小学时母亲亲手为她创立的,当时姜褚两家已经协定好,褚颂一出生后就一定会是褚家继承人,是以她这些年做了极多混账事也没人敢撼动她继承人的位置。
褚颂一长大后就没把这个基金会当回事,但也并非完全不了解,只要是经受基金会资助的人都默认率先为褚氏效力,更准确一点来说是随时要准备成为她的助力。
基金会会尽全力托举这些人才达到他们能够达到的高度,这个基金会的性质本身就不纯粹,即使里面有品行不端的人也不会被排除在外,姜珂把持基金会这些年来更是不会放过这种有天资的年轻人,他们那些小聪明放在她眼中无伤大雅,根本不会理会。
褚颂一在内部系统一点一点翻看,确定林郁是基金会创办以来唯一一个被断供的人。
这更加确定
了其中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正沉思着,方知意敲了两下门,走进来说姜宇笙找。
褚颂一没空搭理这个表弟,直说租借邮轮一天八十万,把钱打到账户就可以去联系邮轮公司。
说到一半,褚颂一突然哑声。
脑海中闪过非常模糊的记忆片段,褚颂一朝方知意摆摆手,低头翻到林郁小学时那张黑瘦青涩的照片。
她死死盯住,努力去挖掘大脑深处的碎片记忆。
蓦然,她放下照片。
褚颂一想起姜珂在她小时候经历绑架案后拉着她的手走到书房,拿起一堆资料递给她,说是要为她创了一个独属于她的基金会,就以她的名字命名。
姜珂把她推到书房正中间的座位上,蹲下身语重心长说她以后就是褚家继承人,身边一定要有可用的人,要有能保护她的人。
彼时褚颂一早已接受来自父母耳濡目染的教育,明白姜珂言下之意。
姜珂把那一叠资料放到她面前,坐在她旁边,陪她亲自翻看并教她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投资,什么样的人不能浪费时间关注。
褚颂一不想挑,也觉得姜珂那一套理论听得她心里不舒服,但没办法,那时的她在众人眼中格外乖巧,不得不顺从。
她就旁边听着,听姜珂一点点分析。
她犹记得,那份资料里百分之八十都是贫苦地区的孩子,但这些孩子只有十分之一被留下。
甚至挑出来的资料里,姜珂还让她亲自重新筛选,又剔除十几个。
褚颂一轮番看了一遍,从里面挑出一个家庭条件最差的孩子,照片里面黑瘦的身形配上荒野的背景,一下就抓住了小时候她的眼球。
姜珂拿起那份资料看了眼,温声问她为什么要选他。
那时的褚颂一年纪虽小,但对自己父母的本性确实认识透彻,她笑起来刻意迎合,指着资料说因为他最值得投资。
怕姜珂否认,褚颂一又说妈妈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姜珂对着她看了又看,说果然还是小,等长大后就好了,说罢就要把那份资料放在弃用区。
褚颂一伸出小手拦了下,问她妈妈你不是说这个是为我创立的吗?那我就想选他。
姜珂又问为什么,褚颂一总不能说因为他看起来真的需要那笔钱,就按照姜珂以前教给她的那套说辞说只需要一点小钱就能赌一个有可能的未来,为什么不呢?妈妈你不是教过我嘛,能用低成本做到高回报的买卖就是值得的。
姜珂未必对那个选择满意,但她对褚颂一的说辞满意,最后褚颂一亲手把那份资料放在了面前。
思及此,褚颂一记忆中黑瘦青涩的身影与林郁高大挺拔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可真是巧啊。
说实话,褚颂一早就对这件事没了印象,当年姜珂还特意告诉她,她亲自选的那个人已经接受资助,如今一朝想起她莫名有种恍惚感。
手机一连串响了好几下,银行账单以及姜宇笙发来的几条消息。
褚颂一没回,心里头乱乱的。
看了眼时间,褚颂一把系统关掉,删除记录后把档案全部收好。
随后,在通讯录找到一个人拨出去。
她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说:“帮我查个人,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稍后我会把资料发给你。”
挂断电话,褚颂一把林郁的初始资料发到对方邮箱。
之后褚颂一没再回公司,在微信上问林郁在哪,问到地址后就改道去槐庭。
方知意临时当了回司机,把人送到后就赶回公司加班。
老板不工作没事,她不工作扣奖金绩效。
蠢东西这个小机器人检修后就送回来了,因为出了一次重大事故,在这个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一点不得主人青眼,唯有林郁愿意和它说话。
这让小机器人感动坏了,每次见到林郁都说在这个家我只认可你这一个男主人。
褚颂一才到家,蠢东西就急忙讨好般把门打开,还跟迎宾人员一样弯腰说主人辛苦了。
小机器人身形有些臃肿,弯了好半天都弯不下去,林郁看得好笑,拍拍它的头说你的主人已经进去了,快起来吧。
褚颂一坐到沙发上,翘起腿,看着一块走来的机器人和林郁,直说:“蠢东西,滚去杂物间。”
小机器人一愣,敢怒不敢言直奔杂物间。
林郁眨了下眼,坐到褚颂一身边问:“心情不好?”
褚颂一看着他,冷不丁说:“林郁,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林郁一僵,整个人定在那里。
褚颂一心中了然,“瞒了我什么?”
林郁错开视线,心里怦怦直跳,后背瞬间落汗,他不确定褚颂一知道多少,思绪百转千回,舔了舔干涩的唇,故作轻松道:“有啊,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褚颂一静静听他说。
林郁暗暗深吸一口气:“我高中就在榕北一中上学,你学校对面,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褚颂一等着他的下言,但林郁除了这个就没再说别的了。
她一双眼睛锐利雪亮:“没了?”
林郁笑了下,模糊带过,摇头说还有什么吗?
褚颂一心中自有一杆秤,根本没被林郁那套说辞糊弄住,暗道他最好不要骗她。
林郁顶不住她这样犀利的眼神,走到岛台倒水,放在褚颂一手里问她是不是累了。
调查结果没出来,褚颂一没兀自给他定罪,接过水说公司事多。
两人心思各异,都显得心神不定。
第30章 家宴 “他啊,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鸣洲总部, 会议室一众管理层鱼贯而出,钟幼宜把笔电阖上,看向主位的褚颂一。
“听说姑姑回来了?”
褚颂一在看东南大区分公司的季度工作报告, 指尖在鼠标上上下滑动,头也不抬嗯了一声,说:“晚上老宅摆宴相迎。”
褚颂一看到一半,有点不满意, 迅速过了一遍后面的内容。
给东南大区那边的负责人聊了几句,她抽空问:“你回去吗?”
钟幼宜摇摇头:“私人家宴我去干嘛?”
褚颂一停下敲打键盘的手, 噙着笑看她:“你少去了?”
钟幼宜转了两下手机:“算了, 这次不去, 下次有机会儿单独和褚姑姑见一面,我听说他们不打算走了。”
褚颂一随她去不去,反正家宴就是走个形式:“嗯, 工作调动, 具体走不走没确定,但姑父也随着一块来了,估计是不走了。”
她们两人口中的姑姑正是褚家现在最小的长辈,褚正则和褚正锋的亲妹妹褚舒禾, 当年嫁到临江市, 只每年临近年节时回来。
几个月前褚舒禾丈夫楚宴唯一的父亲去世后,两人就有意想要往榕北调动, 经过几个月的周转昨天才回来。
钟幼宜见褚颂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便说起鸣洲接下来的业务:“对了,上次你和我说苏杭那个相业化工收购的事,我准备这星期出趟差,带着财务法务过去做一下净值调查。”
褚颂一闻言沉思, 鸣洲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也是她身后的底牌,不同于褚氏集团。
鸣洲这个公司的规模不算太大,业务往来她尽量都亲手过目,每一步发展都力求面面俱到,收购相业化工这件事她考虑了很久。
地产行业终究在走下坡路,褚氏集团涉及的业务以及公司架构都不适合高效快捷转型,而鸣洲创立不久,想要转型发展就要容易许多。
“到时候带上方知意,苏杭那边她熟,也做过那个化工公司的背调,能帮你们不少忙,净值调查报告出来后尽快给我一份并购项目可行性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