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外人?”
乔婉愣了下:“谢队,隔着手机都能察觉出来吗?”
对面轻笑一声:“是江小梅?”
乔婉:“不是,另一个小姑娘。”
袁星星的事到没什么好隐瞒的,除了扫黄打非的那件事外,乔婉大致跟谢云霆讲了一遍,后者听了也是一阵唏嘘。
“所以,真的治不好吗?”
“嗯。”乔婉应了声,“可能会有奇迹,但这个奇迹不是那么好出现的。小说里可能,作者一根笔,什么都能写,但现实...”
乔婉没继续说下去,其实做医生这么久早就学会免疫了,不然每天面对生离死别,一直被影响,那最后什么都做不成。
袁星星的事会让谢云霆惋惜,但若说对一个还没见过面的人有太多感情那必然是不可能,他的注意力只会放在乔婉身上。
“我胳膊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嗯,好好养着。”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奇怪的声音传来,乔婉突然弯了弯眼睛,猜到了这人是还有话要说。
只是这次乔婉并没有开口引导,而是就由着谢云霆这么别扭着,良久...那人才道:“陈野...最近新学了个后空翻,要看吗?”
“???”
如果说乔婉确实猜到了谢云霆有话要说,但之后的这个走向任她想破头也想不到。
陈野,后空翻?
乔婉无奈的笑道:“谢云霆,要不你养只猫?”
毕竟这个理由还有一点可信。
被打趣的谢队就差举手投降了,一番铺垫全部没用,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已经拖了许久的粤菜,是时候去吃了。
算起来自从上次一起见李维杰那次后,她和谢云霆已经好久都没见面了,那时天气还不错,现在却已经开始冷了。
看天气预报,下周三甚至要迎来长榆市第一场雪。
乔婉怕冷,往年只要下雪就会在屋子里躲着,能宅在家里就宅在家里,但这次她却有些想出去看看雪了。
那边谢云霆还在等她的答复,隐约间她听见了陈野的声音,那人隔了老远,在问谢云霆:“谢队!我还要练后空翻吗?!”
“噗嗤!”乔婉笑道,“下周三吧,听说那天可能会下雪。”
捧着手机在阳台站了许久的谢云霆刚露出笑容,结果乔婉下一句话又让笑容僵在了脸上。
“带着陈野一起吧,正好让我看看他的后空翻。”
“......”谢云霆不语,只是一味的觉得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带袁星星去医院检查时正好赶上治这方面的专家在。乔婉牵着小姑娘冰凉的手,刚到医院就直奔科室。
结果和上次检查大差不差,但是由于医生比上次的权威,也还是有所不同。
“她现在症状还在早期,不算特别严重,我先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吃,之后定期来复诊。”
医生名叫刘鑫,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她看着低着头的袁星星,轻声道:“小姑娘,要保持心情愉悦,凡事不要想太多。”
袁星星点头,可这种事又哪是劝慰就能好的,谁都不能代替她,也不能设身处地的感觉她的过往。
乔婉今天也是个大夜,她把买完的药交给了江小梅,又让她带着袁星星先回家。
江小梅也很乐意照看这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人都有爱美之心,袁星星长得好看,是很标准的浓眉大眼,头发又茂密,还是天生的自来卷,怎么看怎么好看。
但袁星星却不喜欢这张脸,起初江小梅和乔婉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袁母就仗着自己女儿长得好看,想等长大后大赚一笔。
高额的彩礼是她愿意养袁星星长大的唯一愿意。而现在彩礼不光没了,她还需要不停的把钱投进去,最后还会落的人财两空,所以她跑了。
扔下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拿着全部身家跑了。
乔婉甚至不知道若是她没遇见袁星星,那在这越来越冷的天里她能去哪?
躲在哪个角落,最后无声无息的离开吗?
袁星星在乔婉家住下了后,起初她每天都谨小慎微,生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后来在感受到乔婉和江小梅的善意后,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能为乔婉二人做的太少了,她没有能力赚钱,只能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这些事情她也做不好。
随着“咔嚓”一声,一个玻璃杯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江小梅过来时,袁星星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看。
“对不起。”
乔婉刚下了夜班,她想倒杯水放在床头,这样只要乔婉渴了就能马上喝到,可她又在添麻烦。
她眼睛发红,却又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原先她觉得动不动就哭的人最矫情了,现在她也变成了那种人。
在她陷入自责中时,突然被大力搂进怀里,江小梅揉了把袁星星毛茸茸的头发,“没关系的宝宝,一个杯子而已,哪有人重要。”
论安慰人那必然是江小梅更厉害,这个乔婉亲自认证。
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乔婉靠着门框,虽一脸疲惫但嘴角却是上扬的,她没有出声,而是等江小梅哄完人才朝着袁星星招了招手:“你昨晚也没休息好,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红着鼻尖的小包子一步步蹭过去。
女生之间的友谊最干净纯粹,她们是感性的,遇到事情心脏总比脑子更早的做出决定。
就好比乔婉那时答应带袁星星回家。
她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乔胜安,她憎恨毒贩,厌恶毒品,所以这十年来只要有机会就会宣传毒品的危害。
她想让这些毒贩都付出代价,所以不顾危险答应军方配合谢云霆行动。
而她做的事可能不被别人理解,却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当然她现在也收获了回报,她帮助袁星星,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袁星星也在用她的方式来回馈她们。
眼见着袁星星蹭到了乔婉身边,江小梅打趣的道:“都跟婉姐姐睡这么多天了,今天该跟我睡了!”
小姑娘僵住身子,纠结的看向江小梅。
而乔婉偏偏还在这时候添乱:“先到先得,今天我先侍寝。”
“凭什么?!”江小梅故意唱反调。
二人忍着笑同时看向袁星星。
左右为难的人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小声道:“今天先跟婉姐姐睡...明天再跟小梅姐姐一起。”
乔婉看了眼江小梅,笑意更浓,而这么一闹袁星星也从刚才打碎杯子的自责中缓了过来。
只是即便再怎么保持心情舒畅,在身体症状越来越明显时也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袁星星话越来越少,一整天几乎都在望着一处发呆,有时甚至饭都忘了吃。
乔婉虽没说什么,但都看在眼里,她虽然不懂渐冻症,但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可能还没到中期就要被抑郁症搞的不像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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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乔婉给乔母打了电话,在告知今天回去后又交代张姨多做一道松鼠鳜鱼。
谢云霆订的是下午的位置,乔婉便放心的在上午带着袁星星回了家。
小姑娘话越来越少,乔婉让她去哪她就去哪,甚至不曾多问一句。
但这并不是个好现在。
她提前告知了乔母袁星星的情况,所以才刚一进门就看见乔母主动推着轮椅出来,脸上是乔婉许久没见过的笑。
“你就是星星吧?快来,到阿姨这来。”
袁星星的目光落在乔母已经有些萎缩的腿上,她不受控制的走过去,半蹲在乔母面前:“您怎么了?”
乔母温和的笑着,带着些薄茧的手顺着袁星星长发:“十年前跳楼摔的。”
“当时万念俱灰,说什么都不想活了,结果这一跳没摔死。后来呀我就想不管怎么样这日子都得过下去,咱们总不能被它给打败了。”
袁星星:“即便根本看不见希望吗?”
乔母道:“活在当下。”
在厨房帮着张姨做饭的乔婉手一顿,乔母如今说的话都是她
当初劝乔母的,没想到她妈妈竟然都记住了,还记了这么久。
她望向客厅,只见窗外的阳光打在两个不幸的人身上,光很柔和,人也很温暖。
她看到袁星星在笑。
这一刻,她知道来对了。
松鼠鳜鱼是袁星星爱吃的菜,有了乔母开导小姑娘多吃了半碗米饭。
下午一点,谢云霆到了小区门口,乔婉牵着袁星星下楼,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依然在,她说:“姐姐,谢谢你让阿姨对我说这些。”
“不用谢。”乔婉弯了弯眼睛,“因为就算我妈妈没说这些,你也不会继续消沉下去。”
“星星,你本身就很坚强。”
所以结果会好的,一定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