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外套，低头轻嗅——那上面残留着沈泠泠的气息，幽兰般的清香混合着飞机舱内的冷冽。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外套攥出褶皱。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要是跟沈泠泠在一起，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第35章 囚徒（11）吵架。
许君辉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王琪穿着银色丝质吊带睡衣斜倚在沙发扶手上。
“Surprise！”她赤着脚扑过来，双手熟稔地勾住他脖颈，就在她踮脚凑近时，鼻尖突然皱了皱：“什么味道？”手指揪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像只小狗似的鼻翼翕动，“你到外面找女人了？”
许君辉单手解开领带：“哪里的事？”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王琪警惕地温。
“是给你买的香水的味道。”许君辉从口袋里拿出礼盒。
王琪接过，拆开礼盒，拧开瓶盖王琪蘸了点液体在腕间：“不对，味道不一样。说，你是不是找女人了？！”
“试其他香水的时候沾上的。”许君辉脱掉外套，“开了一天的车了，我去洗澡。”
许君辉状态平常地走进浴室，关上门，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话虽然有道理，王琪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更何况他这次一去十几天，万一偷腥……
王琪立刻蜷在沙发里，拨打沈泠泠的电话。
沈泠泠正在周凛车的副驾驶座，低头，接通王琪电话。
“喂。”
“泠泠，有件事我问你啊。”王琪拿起抱枕，手指绕着抱枕的流苏，“许君辉在美国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出去啊？”
“他的具体行程我不太了解。不过一直在帮忙处理丧事，没看见有其他女人。”
“哦，那他有没有给别的女人买香水之类的？”王琪又问。
“也没有。”
王琪这才放下心：“行吧。对了，你爸爸的事你节哀啊，下次我找你出来吃饭。”
“好。”沈泠泠这才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周凛的车正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刚刚听到了大半内容，他问：“王琪？”
沈泠泠点点头。
“她倒是喜欢查岗。”周凛跟许君辉接触很多，经常听见许君辉接到王琪的查岗电话。
沈泠泠看向窗外，街边的梧桐树影斑驳地掠过她的视线。
“丧事处理完了么？”
“都处理完了。”
“骨灰呢。”
“没有带回来，都洒在海里了。”沈齐生前说过，人死了就是一把灰，他想飘进海里。
周凛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语气放缓：“听许君辉说，你没有太难过。”
“本来就拖得很久，我也预想到有这一天。”沈泠泠轻声，“更何况，我知道他的心愿是我跟妈妈能过得好。现在我能自食其力，他也会放心。”
周凛偏头看她一眼，看她确实神情平静：“那就好。”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美国登机时天色阴郁，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
而此刻车窗外，天空澄澈高远，几缕薄云被斜阳染成淡金色，秋高气爽。
“滴嘟”，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沈泠泠解锁屏幕，轻轻一划。
首当其冲的就是“Stay”群聊。三个人的小群永远热闹非凡，消息早已堆积到99＋。她快速滑动屏幕，最新消息映入眼帘：
徐意：明天mandy酒吧。
徐意：对了，阿乐，你问问Lin，她赶得上国庆回来吗？要是赶不上我们得准备找外援了。现在马上国庆，人家活动都很多。外援都需要提前预定。
阿乐：我问问。
阿乐：@Lin。
徐意：……你就这样问啊？
阿乐：不这样怎样问？（疑惑）
徐
意：打个语音啊。（满头黑线）
沈泠泠总觉得他们聊天很有趣，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
Lin：我今天刚回国，可以赶得上。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周凛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投来，在她微微一笑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阿乐几乎是秒回：那太好了。（咧嘴笑）
徐意：@Lin，你父亲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Lin：处理完了。
她想起之前通过阿乐请假时，徐意特意让阿乐转达慰问，甚至提出如果在美国需要帮助，他可以联系当地的朋友。她谢绝了这份好意。
不过因为这件事，沈泠泠发现，没有加好友，他们什么事都需要通过阿乐练习，确实有点麻烦。
阿乐：@Lin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参加排练，不是我催你哈，就是你实在缺席得有点儿多。（挠头）
沈泠泠：明天。
阿乐：OK。
周凛的声音突然响起：“Stay么？”
沈泠泠有些意外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周凛：“猜的。”
毕竟沈泠泠交际圈并不多，也没什么事让她开心。
沈泠泠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她转头望向窗外，熟悉的公寓楼在视线中渐渐放大。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单元门前。
沈泠泠伸手去解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周凛的声音突然响起：
“今天不让我上去吗？至少可以帮你提行李箱。”他很玩味地说。
沈泠泠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电梯里，周凛站在她身侧，沈泠泠注视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周凛站在她身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进门后，周凛提进来箱子。
沈泠泠径直走向冰箱。取出他上次买的矿泉水——他上次买就知道应该还会有下次来。
“谢谢。”周凛接过，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木质的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爷爷怎么样？”沈泠泠双手往后，靠在桌边问。
周凛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病危过一回，现在又稳定了。不过查出了癌症，医生说预计时间只有半年左右。”
“不打算治疗吗？我爸爸之前打抗癌针效果还不错。”
“老爷子很固执。他认为人自然有固定岁数，也不想去国外，怕死在那里。”
沈泠泠想起周凛提过，他爷爷的希望就是看到中国强盛，大概是喜欢落叶归根的人。
她注意到周凛说这些时，右手不自觉地微微地捏紧矿泉水。
沈泠泠想起刚出机场时那个拥抱，周凛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的肩膀，他身上带着某种疲惫的气息，却依然给了她一个温暖而坚实的依靠。
她刚打算起身，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你工作定了吗？”周凛忽然掠开话题，回到她身上。
“还没。”沈泠泠重新靠回桌子，“找了几份面试都过了。但离现在居住的地方都太远，我还在犹豫。我在学车。”
周凛眉梢微扬：“你在学车？”
“是。已经报名了。正在学科目二。”
“顺利么？”周凛拧上瓶盖。
“第一节 课不太顺利。”
周凛微微一笑：“不着急，慢慢来。要是实在不习惯，找个司机接送也行。毕竟你的时间很固定。”
沈泠泠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方法。
沉默一瞬，沈泠泠忽然抬起头：“你希望我去看你爷爷吗？”
“你愿意吗？”周凛问。
“周凛，你在我面前一直都很完美。”沈泠泠垂眸，盯着鞋尖，“成熟、理性、强大，可理智告诉我，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周凛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意思是让我表露脆弱么？”忽然轻笑一声，“你有拯救欲？”
“不是。”沈泠泠摇头，抬起清亮的眼眸，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只是……无法想象我们吵架的样子。你能想象出来吗？”
周凛静默一阵，稍后，他起身将椅子利落地推回桌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沈泠泠点头，送他到门口。
周凛到楼下车里，打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是。他确实也想象不出跟沈泠泠吵架的样子。
第36章 囚徒（12）危险。
办公室里，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细密的光栅，在周凛的办公桌上投下整齐的阴影。空调出风口无声地吐着冷气。
“周凛。”许君辉站在门口，悄悄敞开的门后，上前几步，将一叠文件放在周凛面前，“这是王家在美国的产业。狡兔三窟，他们在美国还有三家壳公司操纵股市。”
许君辉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继续道：“另外，刘志清约到了。他之前是王氏的财务总监。”他顿了顿，“具体不一定会多说，但聊聊天还是可以的，咱们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周六晚上八点有时间，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