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泠:好。
她深吸一口气,再稍微拾掇下离开酒店出去。
那个新小区就在酒店附近,正好她也可以自己看看地理环境。
初夏的风带着微微燥热,她沿着导航指引步行前往。
这个小区确实如王薇所说,地处市中心却闹中取静,附近就是各大商超,一应俱全,一楼是公共区,有公用的体育馆和游泳馆。
刚走到约定楼栋前,一个穿着深蓝西装的年轻男子快步迎上来——胸前别着中介公司的工牌。
“沈小姐?”对方上前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中介公司的中介小刘。这片区的房东大多在国外,或者换了住处不常回来,所以都由我们公司代为服务,我们公司就在西门那边看得到。您看中的是4栋那套吧?现在就可以去看房。”
沈泠泠点点头:“好。”
跟着中介往4栋走时,沈泠泠注意到每栋楼门口都设有保安岗亭。中介熟络地和值班保安点头打招呼,转头解释道:“这里安保很严,每栋楼都有专人值守,陌生人进不来的。”
“房子在六楼。”中介边说边带沈泠泠坐上电梯,“你看一楼也到处都是监控。电梯里也有。”
“到了,601。”中介说着,带沈泠泠上前,按下指纹打开房门,“房东信任我们,所以让我们录了指纹,你要是自己住可以改指纹和密码。”
他说完,站在门口特地推开门用东西挡住,道:“沈小姐可以随意看房。我们公司规定带女租客看房需要开门。”
倒是很细心。
“您随意看。”中介抵住门才走进,站在客厅中央比划着,“这套90平,两室一厅的格局。主卧带飘窗……”
沈泠泠环顾四周,她是转么找了套跟之前王琪发过来格局很像的房子。
但这房子,实际看起来却远没有照片上那么宽敞明亮。
明明是大白天,客厅却显得有些昏暗,阳光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似的。
忽然,楼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中介面不改色地笑笑:“可能是谁家东西掉地上了。”
中介问:“沈小姐预算大概多少?”
“3000左右。”
中介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这个价格……恐怕连这套都租不到。”他指了指脚下,“就这套因为楼层低、采光差,最便宜也要6000。”
“app显示是3000?”
“那估计是搞错了。只有一室一厅的才可能是3000。”对方面不改色地说。
“那一室一厅呢?我的预算最多4000。”
中介思索片刻:“倒是有几套,要么在顶层,要么位置比较偏。”他掏出手机划了划,“我带您去看看。”
沈泠泠点点头:“好。”
两个人重新走回电梯中,沈泠泠问:“十栋那边9层是不是也在出租?”
“唔,这个我倒不知道。估计是业主自己出租。小区里想通过中介出租的基本在我们公司,因为我们公司就在楼底下比较靠谱,什么维修、麻烦之类的,交给我们,从来不劳烦业主和租客。”
“那边租房多少钱?”
“那栋是景观最好的,附近就有个湖,从后门出去就连通公园。如果装修很好的话,两室一厅没有一万拿不下来。”
沈泠泠垂眸。
王琪给她介绍的那套,就是两室一厅,十栋九层。
虽然她看到的也是视频,却因为王琪是实地让人拍摄,里里外外都拍了,不是视频app那种刻意找的角度。所以无论是格局、采光还是位置都比这好得多,报价却是——两千。
她也有犹豫过,市中心两室一厅的新房子能这么低吗?
王琪说是因为疫情房子都降价了。房东着急租。
现在想来是太天真了,那个地段那个设施和装修,就算房东着急租都不可能是两千。
“这片一室一厅的房源确实不多。”中介带着沈泠泠一连看了几套都不太理想。最后来到顶楼,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这套是开发商后来加建的,朝向不错,就是因为是顶楼,价格便宜些,只要三千五。”中介边说边推开门,阳光立刻倾泻而入。他暗自打量着这位挑剔的客户——年轻漂亮的姑娘,眼光倒是出奇的高。
沈泠泠走进屋内,指尖轻轻抚过雪白的墙面。这套房子虽然不大,但胜在全新未住过人,采光也好。窗外能看到不远处的水榭人家高档住宅区,绿树环绕的楼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附近当然还有更便宜的,”中介耐心解释,“但地段肯定没这边好。从这里地下室直通商场,周边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就这套吧。”沈泠泠突然说。
中介怔了怔:“你确定?这套虽然便宜,但到底还是小了点。要不你到11楼那栋,视野更好。你是一个人租,房东会好说话,我帮你砍点价?”
“不用了。”沈泠泠摸了摸雪白的墙壁,“这套新,没有人住过。”虽然楼底下有装修更好的,但她不太喜欢有人住过的房子,“最重要的是隔音。我弹钢琴,不想吵到别人。”
虽然一路上没说,但她认为这里房子隔音不算太好。
要是动静太大,难免会听到。她是怕吵的类型,弹钢琴又是随时随地,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也会弹,她着实不想打扰别人休息。
目光落在那个小巧的阳台上——那里正好能放下她的三角钢琴。
夏天来了,露天弹钢琴也不错,这层就两户,互相背对着,完全不用担心会吵到别人。
除了……她回过头,房里面确实有点小。
既然她给不出更多房租预算,那也没办法。
只能舍一取一。
中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赞赏的神色:“沈小姐真是难得,现在租客都只顾着自己方便,很少会这么为邻居着想。您什么时候入住呢?”
“我想今天就定下来,可以吗?”
“可以。房东很好说话的,我现在就给你打电话。”
“好,谢谢。”
……
上午的阳光透过中介店的玻璃门洒进来,沈泠泠签完合同。
半年租期,但她心里已经做好了住更久的打算——只要工作稳定的话。
刚走出店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接通。
来自王琪:
“亲爱的,你回来了吗?出来吃个饭吧!”
两人约在商场里的西餐厅见面。
沈泠泠到的时候,王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两年不见,王琪剪了头利落的短发,尾部染成紫红色,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裸色甲油。
“对不起啊,”王琪一见面就双手合十,“我不是故意告诉周凛你要找房子的。”
“没关系。”沈泠泠坐下来回答。
王琪和周凛圈子有交集,只是没想到过了两年,周凛还会这么关注她的动向。
“那个我再帮你找过一个?”
“不用了。”沈泠泠抿了口红酒,“我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厉害啊。”王琪夸赞。
要是不太挑的话,确实容易找到。
“对了,面试怎么样?”王琪切着盘中的牛排问道。
“改期了,王薇家里临时有事。”沈泠
泠顿了顿,“还没谢谢你,既帮我找房子又介绍工作。”
“嗨,我们这么多年情谊,说这么见外的干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找家庭老师找谁不是找,找你还更靠谱呢。至少你学历和技术货真价实,”她眨眨眼,“免得找个水货。”
沈泠泠望着王琪熟悉又陌生的脸。
两年过去,她笑起来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
王薇和王琪是堂姐妹,但沈泠泠一直和王琪更亲近些——王琪心大不记事儿,性格爽朗。在国外那两年,也是王琪主动联系得多。
只不过人离得远了,生活圈没交集,到底交流还是会变少。
而且很多事她也不能再告诉她了。
因为她会告诉周凛。
沈泠泠低头切着盘中的食物。
“许君辉买了君湖的两套别墅作为婚房,本来说好我来装修。你不知道装修里面的坑可多了……什么东西都要买。有天他突然觉得瓷砖不好看,要全部重新翻修,我快被他气死了,你出国前我就在装修,出国后还在装……”
“你都不知道,为了等那块卡拉拉白大理石,工期拖了整整三个月。许君辉非要主卫全部用这种石材,有病吧?淋浴房而已……”
整个饭桌上,王琪都在吐槽她的婚房装修事宜。
见汪棋吃得差不多,沈泠泠起身:“我去上厕所。”
她去前台付费。王琪帮忙理当她请客。
一顿西餐吃掉两千,加上今日房租的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费,快两万出去了。
王琪吃完后勾住她胳膊:“走吧,我们去逛街。蒂凡尼出了新品,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