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身后，给他擦拭头发和身体。
光滑有力的背就停留在她视野的下方，凸起的脊椎骨节，令她想起以前她的手总是环住他身体，摸到他的背部。
沈泠泠帮他擦干。
他经常让她帮他擦头发，因为他不太喜欢用吹风机，很享受被人擦干身体。
周凛视线朝向前方，唇角翘起，静静望着远处的儿童游泳区。
直到她擦完准备回来，他立马掐住她的手腕，温热的唇凑上极其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触碰。
沈泠泠瞬间皮肤发麻，连忙收回手：“这么多小孩子。”
“那就去你家里。”周凛抬眸直接地说，“这么久了，我也想看看你住在哪。”
第17章 回国（17）安全感。
周凛每次表现得“如狼似虎”，但其实是个极其理性的人。
如果她不愿意，绝不会强迫。
“顺便，我还想借用你家一下你家的浴室。这里的洗澡间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周凛起身提议，“你去车里等我。待会儿我们开车过去。”
沈泠泠点头，在外面的车里面等他。
不到半个小时，周凛换好衣服，打开车门。
他不喜欢吹头发，头发还是被擦干的微湿状态，只打理整齐；
衬衫领口也没全扣上，松开两颗，没了以前那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形象。
倒显得年轻惬意许多。
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
超市的冷气扑面而来，沈泠泠推着购物车转向生鲜区。
她也顺便买菜。
周凛跟着她在蔬菜区转悠，见她很熟练：“你经常自己买菜？”
“不是。只跟张阿姨一起买过，她教过我怎么挑选。”
跟阿姨一起买菜？周凛问：“你家在这没什么亲戚了？”
“嗯。”沈泠泠一边挑菜一边回答，“我家祖籍绍兴的，我爸爸那辈才搬过来，很多老一辈都在那里。后来我爷爷生了重病去美国治疗。我姑姑就跟去照顾。她在那里成家，亲戚的孩子也大部分在国外读书工作，所以国内亲戚没多少。”
周凛目光微动，那她究竟是为什么回来？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冒过，没有问出来。
周凛上前一步，自然而然接过推车，从蔬菜区旁边的水果区拿了盒蓝莓下来：“不想知道我家的情况吗？”
他嘴角噙着笑，自顾自地说：“我家祖辈都在这里。我太公以前是私塾先生，还想参加科举，后来生下我爷爷，我爷爷从小读书就好，我太公尽力培养他，本想让他光耀门楣，哪只后来革命，连大清都没有了。”
周凛又拿了一盒小西红柿，反倒让沈泠泠跟在他背后。
“我太公郁郁而终，不过我爷爷倒是适应良好，虽然没参加过革命，一直在经商。但是对于新中国充满热忱。”周凛笑着说，“你知道我爷爷这辈子最大的信念是什么吗？”
“什么？”沈泠泠走在他身侧。
“他一直坚信中国会成为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所以从九十年代开始就开始创办实业。建材、食品等等。很喜欢开工厂，只不过这两年经济不太好，才收缩了些。不过现在还是经常叫我回家继承家业。总说衣食住行，乃是民生基础。”
“很有愿景。”沈泠泠回应，她佩服有宏大愿景的人。
“是。”周凛也认可，“只不过我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更喜欢投资新兴产业。马上人类就会有新变革了。有生之年应该能看到。你不觉得很神奇吗？互联网，手机，AI……人类能诞生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是很神奇。”沈泠泠望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轻声道，“一个小手机能够容纳万物，比科幻故事还要科幻。我们的日常其实是奇迹也说不定。”
周凛低笑，盯着她的发顶。
不知道为什么跟沈泠泠聊天，他总是很愉快。
她不能跟他谈商业形势，也不能谈什么政策调控，可是她有一些很细微独特的见解。
来了微信，周凛低头扫了眼：“财经杂志采访我，想让我出书，这个女记者很有耐心，骚扰我快一个月了。甚至说我来说，她来编纂整理。”
“为什么不出？”
周凛指尖在购物车扶手上轻敲两下：“我们投资这行有个封建迷信。”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行业秘密，“一旦出书，这个人的运势就到头了，马上就会投资失败。”
“为什么？”沈泠泠微微偏头，“是因为书谐音‘输’？”
“不是。”周凛摇头，顺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瓶矿泉水，“一个人往往在志得意满时才出书，而这行变化太快，等书印出来时，可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沈泠泠点点头：“原来如此。”
周凛见着她因点头，发丝从肩头滑落，弯弯眼眸。
两人推着购物
车转过拐角，饮料区的冷柜前，徐意正踮脚去够最上层的啤酒。阿乐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咦，这不是你那女邻居吗？”
阿乐还没有女朋友，对美女格外上心。
徐意转头，正好看见沈泠泠和周凛有说有笑地走来。
迎面撞见，徐意也没避让，反而推车路过他们身侧时，露出一句嘲讽意味明显的“嘁”。
沈泠泠假装没听到。
周凛则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徐意背影上停留了两秒。
上次在王家别墅前没打招呼他不在意，毕竟他们不熟，但这次……
似乎他对沈泠泠很有成见。
“走吧。”徐意不愿意跟他们呆一块儿似的，招呼阿乐和麻，“别待在这，去楼上看看。”
“他也住这附近？”周凛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嗯。我对门。”
沈泠泠买完东西之后，周凛才去买了双洗澡要用的拖鞋和新毛巾。
两个人结账完毕。
周凛放东西在车后备箱，开车到小区停车场，之后一路拎上楼。
到楼上，沈泠泠推开门的第一时间，周凛的目光就扫过整个空间，眉头微蹙：“小了。”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客厅很小，那台巨大的钢琴就占了不少面积。
“还好。”沈泠泠边说边彻底推开门。
既然周凛在，她特地不关门透气。
房间阳台有风，但要是关上门，风进不来。
平常顶楼少有人来，她会趁工作日时间开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透风，也不会开很久。
毕竟她一个人住。
沈泠泠接过菜放入厨房，周凛则去参观了一遍。
卧室门开着，整体呈粉色，不是有公主似的纱帐，而是床单和收纳盒基本是淡粉色。
她一直很喜欢淡色。
他没走进去。
视线最终落回客厅中央那台漆黑的三角钢琴。
这是沈泠泠的宝贝。
之前他给安置公寓，她对于衣帽间之类都没有要求，只要求有足够的空间放她的钢琴。
直到现在还像是新的，可见保养良好。
厨房传来水流声。
周凛踱步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沈泠泠纤细的背影。她正低头处理着刚买回来的蔬菜。
“不会是专程买菜想给我做饭吧？”周凛揶揄。
“不是。我只是买菜备用。我做饭怕把我们都吃进医院。”
还挺诚实，周凛没来由笑起来，走到她身边，这才看到她把蔬菜用保鲜膜包好，豆腐放在塑料碗里用盐水浸没再用保鲜膜塑封。
“这是？”
“食物保鲜。”沈泠泠拉开冰箱门，“直接放保鲜层也容易坏。”
她已经把食材都处理好了。
周凛视线跟着她，见她打开旁边的冰箱，将处理好的不同食材，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格子里。
目光从她的动作移到她专注的侧脸。
屋子虽然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虽然说有保姆阿姨的功劳，从东西都分门别类来看，沈泠泠肯定自己整理。
“你现在一个人也生活得很好。”周凛是肯定句。
“适应了就行。”她很简单地说着。
不知为何，周凛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
她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他。
沈泠泠收拾好了东西，关上冰箱门，回头：“你中午想吃什么？”
“随你。”
“那我点几个炒菜。”沈泠泠拿出手机点菜，“这边有家鱼做得很好吃。”
周凛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沈泠泠身上。
这些看似简单的生存技能——挑选新鲜的蔬菜、分类保存食材、打理独居生活——每一样都是她认真学习的成果。
至少周凛就不会挑菜和保存。
“别老看着我。”沈泠泠低头，视线落在屏幕上，却不是毫无知觉，更何况他目光总是很直接。
周凛失笑，回身去客厅，拧开那瓶放在桌面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