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
“我就骗了，那你上当吗？”
“甘之如饴！”
第49章 Chapter 49 那些属于他们的……
“哥哥你好, 我叫秦婉清。”
“婉约的婉，清澈的清，你可以叫我婉婉哦, 爸爸妈妈都是这么叫的。”
“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呀？”
“哥哥, 你为什么不说话？”
“哥哥，你理理我嘛。”
“哥哥, 你看婉婉今天穿的裙子漂亮吗？”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他们说, 这是因为讨厌, 所以是这样吗？哥哥, 你真的讨厌婉婉吗？”
软软糯糯的嗓音,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白白嫩嫩,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颗会动的糯米团子。
她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眼泪在眼眶打转，想哭又强装坚强的模样，瞧得人心都化了。
沉默了数天的楚成洋，终开了口, 他凝视她的面容，嗓音沙哑，一字一句道：“没、有。”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小小的秦婉清咧嘴一笑，灿烂明媚, 像一颗小太阳闪烁着耀眼光芒，一点点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
好像有什么东西拨动了楚成洋的心弦一下，注入一缕微薄的光, 暖意包裹，好像没有那么的冷了。
自此之后，楚成洋的耳边总能听到一声声软软糯糯的哥哥——
“哥哥，你陪婉婉玩儿好不好？”
“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哥哥，我想吃蛋糕。”
“哥哥，婉婉怕黑，不想一个人睡。”
“哥哥哥哥，婉婉饿了。”
“哥哥，数学作业不会写，你帮婉婉写好不好？”
“哥哥哥哥哥哥，你快来接婉婉啊，婉婉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哥哥，你今天可不可以留下来啊，爸爸妈妈不在家，我害怕。”
“哥哥，生日快乐，永远快乐，永远开心，要永远陪着婉婉。”
“我听说别的地方有很多好玩的，以后哥哥都带我去好不好？”
“哥哥，它们都好可怜，我们养着好不好？”
“哥哥，哥哥，哥哥……没事，就想叫叫你。”
“哥哥，我累了，不想走了，你背我。”
“他们都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想以后我们在天上也挨着。”
“妈妈说过，了解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的，要用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太可恶了！在我看来，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哥哥，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婉婉很喜欢很喜欢你哦，第一次见就喜欢。”
“生病真难受，以后我们都不要生病了，婉婉不希望哥哥难受。”
“这是我最喜欢的娃娃，送给哥哥，婉婉不在的时候，哥哥可以把它当成是我哦。”
“今年的生日愿望，我想许给哥哥，希望他平安快乐，永远陪着婉婉。”
“书上说，今生相遇的人都是因为前世的因，哥哥这么好，那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会有跟哥哥遇见的缘分。”
……
秦婉清的这一反常闹腾，似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潜藏在楚成洋记忆深处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楚成洋只觉得这小女孩很好看，就像一只真人芭比，粉雕玉琢的，很可爱，可是太呱噪，话太多了。
不过出奇的，他没有太大反感，耳边的这些念叨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甚至到后来，有些时候她不在，眼前没了那小小的身影，软糯的声音，反倒是会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那次出院后，楚成洋才知道她是秦叔叔的女儿，两人很小的时候还见过，只是记忆有些模糊。
在见到小女孩牵着一只雪白的大型犬出现在庭院中时，楚成洋呆了、愣了，瞳孔放大，满是震惊。
在他从昏暗的地下室逃出去的时候，无奈被那群人发现，眼见着就要被重新抓回去，等待他的将会是更残忍的对待。
那一刻，他是绝望的。
被虐待了那么些日子都没能等来父母的消息，他已经不再有期待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结束这短暂而不快乐的一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雪白的大型犬冲了出来，直奔着后面追赶他的人咬去。
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而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有三人被咬伤。
这狗过于去凶狠，那群人不敢贸然行动，现场乱作一团。
而楚成洋正是趁着这时候跑掉的，他被关的地方，离家不算太远，带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跑了回去。
到保安亭大门时，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最终一句话都没机会说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人已经到了医院。
他手心里一只捏着一只小小的发夹，晕过去也没有松开过。
小女孩的饰物，是从那只大狗狗头上掉落的。
楚成洋摸出随时携带在身的发夹，垂眸凝视片刻，紧握住，走上前。
秦婉清看到他来，忙笑呵呵招手：“哥哥，快来。”
楚成洋走到其跟前，蹲下身摸了摸大狗，掩住紧张，装作不经意问：“这是你养的？”
“不是哦。”秦婉清摇着小脑袋瓜，“婉婉还小，养不了的。这是爸爸妈妈为我养的，他们说可可很厉害的，可以保护我，也可以在他们忙的时候陪着我。”
“它会自己跑出去玩吗？”
“不会的。可可很乖，一般都是我们带它出去。”看到可可正围绕着楚成洋转，秦婉清惊喜道，“哥哥，它喜欢你也。你不知道，这家伙可傲娇了，很多人想都喜欢它，可它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喜欢给它戴小夹子？”
“无聊的时候会。”
“哥哥。”秦婉清也蹲下身，凑近了，跟楚成洋说，“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要替我保密，可以吗？”
看着她可爱灵动的模样，楚成洋微笑着点头：“好。”
“就前段时间，我带它出去散步，看到好几个大人在追一个小孩，我就让可可去教训那些大人了。”秦婉清一脸的得意，“看到那个小孩跑掉了，我才去找了一家附近的店，让店员打电话报了警，之后和警察叔叔一起过去接的可可。”
“我聪明吧？”秦婉清小声说，“可是我没敢告诉爸爸妈妈，不想挨骂。”
楚成洋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所以，他能够从那个地方逃出来，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女孩。
她不止聪明，还勇敢，有谋，没有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可可真厉害。”楚成洋垂下眼睫，压住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努力用正常的声音夸赞。
“那是当然！”秦婉清一脸的傲娇，“我家可可超厉害的，又好看又能干。”
身旁的女孩，纯粹鲜活，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展露出的皆是美好。
楚成洋在这一刻，真正领悟了美好这个词，这个小女孩让其具象化了。
原来，这个世间，也不全是他看到的那样不堪。
后来，有无数次，楚成洋都想说“我就是你让狗救下的那个男孩”，都没能成功说出来。
时间一长，也就更加难以说出口了。
不过，他将可可和秦婉清都装进心里。
五年后，可可离开了人世。
秦婉清哭得很伤心，却仍不忘安慰自己，安慰他。
她说：“妈妈说过，每一份相遇都是缘分，我想上辈子我一定做了很多好事，这样可可才会来到我的身边，陪着我长大，无数次的保护我。哥哥，可可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开心快乐地活着，对吧？”
其实从她慢慢长大后，就很少喊哥哥了，久违的称呼再次出现，楚成洋知道她心里一定是难过到了极点。
从小陪伴着的小伙伴就这么没了，是该伤心的。
楚成洋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做，只能安静地陪着。
可可的突然离开，给了秦婉清很大的打击，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都没有了笑容。
于是楚成洋寻遍了全国各地，只为找到一只很像可可的宠物。
花费了很多时间金钱，终于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一只。
当他满怀欣喜地抱着那只小狗到秦婉清的面前时，她愣了一会儿，问：“从哪儿找来的。”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们就养着。”
“很可爱，很漂亮，很像可可。”秦婉清浅浅勾了一下唇角，笑了下，“可是，它不是可可，也不可能会成为可可。”
那一刻，楚成洋意识到，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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