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沅槿身边有陆镇留下的两名暗卫相护,自不必另请看家护院的人,只需请一位门房和两个帮工的女郎便足够。
翌日上晌,沈沅槿将一块巴掌大的金锞兑成铜钱,先付二十贯与那房主签订赁期一年的契书,当天晌午结过客舍的房钱,旋即马不停蹄地搬进宅子里先行住下,欲慢慢添置家具等物。
紫苑抽空去附近集市买来锅碗瓢盆并一些新鲜的菜蔬,沈沅槿见她满载而归,多付给驴车的老丈十文钱,帮着紫苑一起拿东西进屋。
时下还未寻到帮工的女郎,沈沅槿便让紫苑去房里歇着,她自生火起锅,简单做了三菜一汤端到桌上,叫那两个暗卫一起来吃。
陆镇没给他二人起名字,还是被派遣到沈沅槿这处后,问过他们的意思,给起了名字。
有了落脚安身的地方,吃饱喝足的沈沅槿开始思量起明日该做什么,鉴于播种的时间较为紧急,当晚早早睡下后,天刚亮时便已起身洗漱,带着紫苑和两个暗卫在摊位上用完馄饨充饥,便出城去看土地,仅用了五天不到的时间便赁下十亩良田,再是寻人整地作畦,播种施肥。
待做好这一切,已是四月中旬,沈沅槿除却加紧绘制设计图稿打出样衣外,每隔两三天还要去城外看一回氎花的长势,似这般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初夏五月,第一批定制的织机送到她上月盘下的布庄中。
沈沅槿验过这批织机后,试着用其纺织寻常的布料,发觉与她在潭州用得那批没有太大的差距后,当即前去结清尾款,同时给出细微处存在的误差,叮嘱匠人务必在制作第二批时加以改进。
大明宫。
谢煜入紫宸殿面见陆镇复命。
“禀圣上,程娘子离开扬州人后,在曹州城中赁了一座宅子落脚。”
曹州,倒比他南下去潭州还容易些。陆镇手中笔触不断,思绪却是有些飘忽,忽停顿片刻抬眸看向谢煜,“朕知了,务必让人护她周全,若有任何闪失,朕拿你是问。”
谢煜双手抱拳恭敬道声是,旋即又向陆镇报告另外两桩事,讨得他的示下后,方行礼告退。
依照旧制,九月授衣,百官给假十五日,陆镇欲在首尾各免去早朝十日,若有当紧的军国大事,则上呈至太上皇决断,如此一来,便有月余的时间可以去往曹州见沈沅槿。
陆镇心中有了章程,加紧处理完手上诸事,于八月下旬的一日午后往太极宫求见陆渊,仍请他代为坐镇朝堂些时日。
“大郎此番可又是要出宫去寻她?”陆渊搁下手里的茶碗,盯着陆镇开门见山地问。
“正是。”陆镇没有否认,大方承认。
陆渊沉吟片刻后,微蹙起眉缓缓开口道:“大郎若是能让她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随你回京,自是最好不过;若不然,也莫要再行那等逼迫之事,她姑母如今身子骨弱,断断听不得任何不好的消息。”
陆镇忙出言让他安心,“阿耶宽心,她若不愿,我必不会再如从前那般行逼迫之举;再者,我若真有那样的心思,大可直接让人将她绑回,又何必大费周章地亲自去曹州寻她。她此番愿意回来自是最好不过,即便不愿,我能过去瞧一瞧她,也不算白走这一遭。”
陆渊闻言,不由暗暗感慨幸而他的姝娘不似沈沅槿那般性子决绝,若不然,即便他肯助沈沅槿离宫,百般讨好,姝娘也未该肯与他重修旧好。
“大郎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你如今膝下还有昭阳一女,理当爱惜自身。”
陆渊的话音方落,忽听宫人轻轻叩响殿门,隔门传话道:“太上皇,太上皇后午睡醒了,该用药了。”
这世上能让陆镇看眼色的,除沈沅槿外,唯有眼前这位时不时还能助他一助的太上皇了。就见陆镇极有眼力劲地起身告辞:“阿耶若无他事,某先行告退。”
陆渊便也装模作样地与他客气一番:“大郎自便就是。”
一时陆镇离了前殿,陆渊大步流星地往后殿去哄沈蕴姝吃药。
沈蕴姝因今日睡得久了些,这会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几乎一见着案几上的那碗汤药就开始皱眉,越发不想清醒过来。
“此处无需你们伺候,都退下。”陆渊发号施令。
为首的女官道声是,领着其余几个宫人脚下无声地退到殿外。
“姝娘。”陆渊温声唤她,继而端起汤碗,自己先用一口试试温度,接着再用勺子舀一勺汤药送到她的唇边,费尽心思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我瞧着永穆近来似乎有了心仪的男郎,乃是一位与她年岁相仿的郎君,出自家风清正的英国公府,生得极俊俏,文武双全,刚直不阿,时下正在大理寺任从六品下评事,假以时日必然前途无量,倒也不失为良配。”
为永穆择夫婿,不仅要看相貌,更要看品性,倘若那孩子果真如他说得那样好,的确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沈蕴姝这般想着,张唇吃下勺子里的汤药,很快便又被苦得眉皱如川,给出一个字的评价:“苦。”
“姝娘乖,且再忍忍,今日只需吃完这两碗药,晚上就不必再吃了;待会儿咱们吃些糕点去去苦味,再去瞧瞧永穆可好?”陆渊低眉顺眼地轻声哄她。
沈蕴姝听到永穆二字,这才提起些精神来,轻轻点了点下巴,配合陆渊吃药。
好容易吃完碗里的药,陆渊便又端来一碗温水给她漱口,再从食盒里取出一碟香甜软糯的枣泥糕出来与她吃。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才吃下一碗药,又喝了些水,用了半块枣泥糕后就用不下了,习惯性地将其递给陆渊,让他帮忙吃完。
陆渊为逗她开心,宝贝似的双手接过那半块糕点,一脸谄媚的笑,“谢夫人赏。”话毕,大口朵颐地将其吃进嘴里。
沈蕴姝果因他的表现舒展眉头,勾唇浅笑,发上的步摇微微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姝娘在笑我。”陆渊用玩闹的语气与人说话,趁势坐到沈蕴姝身边,一把将人揽入怀中,轻揉她腰上的软肉。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五郎这样……”她一语未完,陆渊的唇便贴了上来,舌尖直往里钻,不多时便吻得她胸腔起伏,面色酡红。
“姝娘。”陆渊甫一占了她的身就好似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换气的时候嘴里忘情地唤她,大掌也不安分地探进裙襟之下。
衣衫半褪,陆渊在她身前低下头颅,疑心讨好,勾得她主动环上他的脖颈,气息微灼。
怕她着凉,陆渊伺候完上边,下边也未放过,三两下替她穿好衣物,掀起她的裙摆,跪到脚踏上,将头埋得更低。
于此厢事上,他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和手段,沈蕴姝很快便招架不住,攥着软垫边缘微微发灿,简直失去一切思考的能力,整个人如临云端。
陆渊再次抱住了她,问她要不要。
沈蕴姝还未全然性情平复下来,本能地攀上陆渊的肩背,羞怯地点了点下巴,却又怎么都说不出那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