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叫我给那对姊妹做靠山?”
“正是。”
“可我常年在外,并不经常在京,也只是一介武官,你也知道的,怜香惜玉之事,我最不擅长。”
应策给他斟了杯酒,道:“并不用之舟兄做些甚么,只需在几日后的天家宴请上,与我一起,携二女赴宴即可。”
霍长川皱眉道:“那岂不是昭告天下,你我与她们二人关系匪浅?”
他顿了顿:“你就不怕得罪文月公主?”
虽刚回京,但京中之事他也略知一二,文月公主当殿选驸马一事霍长川亦有耳闻。
今上对其宠爱有加,若公主铁了心要嫁给应策,他也不太好回绝,若不然便是自毁前程。
如今为了一介小小歌女,他竟然愿冒如此大的风险?
霍长川看向应策:“你老实跟我说,你看中的是姐姐还是妹妹?”
若不是被儿女私情冲昏头脑,他绝不信应策会作出如此糊涂的决定。
应策也不遮掩,径直道:“不瞒之舟兄,我确实对妹妹动了些心思。”
妹妹……霍长川回想了一下二人,只记得那双乌黑狡黠的杏眸,极标致,性子也十分活泼。
不似姐姐,虽也生得雪肤花貌,但过于胆小柔弱了些。
两人不过是碰了ⓨⓗ一下膝盖,她便眼红红的,桃花眼含泪,似乎他怎么欺负了她一般。
霍长川眉头微蹙,他最不喜此种女子,如娇花一般,一折便碎。
“既然子安中意,我也没有不帮的道理,只是……”他眼眸微黯,沉声道,“你也知我的名声不太好,若是牵连了颜……”
应策道:“颜芙,姐姐叫颜芙。”
“若是牵连了颜芙姑娘,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应策笑道:“先前两位嫂嫂之所以在新婚之夜便香消玉殒,只是一时凑巧罢了,‘克妻’、‘克女’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之舟兄又何必挂怀呢?”
霍长川微微苦笑:“只是如此巧合未免太……”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即便他与那两位女子只见了数面,但在新婚之夜两人突然暴毙,霍长川也觉十分愧对她们。
若是不嫁给他这个命中带煞之人,或许她们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想起旧事,他难免伤怀,不知不觉便喝多了些,整个人显得更加沉郁。
应策没喝多少,将他搀扶起来下了楼结账,命车夫去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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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颜芙身上倒果真来了癸水,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看着妹妹忙前忙后地照顾她。
心中一暖,困意渐浓,过不多时她便睡着了。
虽睡眠很浅,但颜芙却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隐隐绰绰地看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着黑衣,配宝剑,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一双漆黑幽邃的眼睛直盯着她,唇角紧抿,冷声喝道:“轻浮女子,也敢来肖想本将军!”
明明两人相距甚远,他只这样冷冰冰地看着她,便让颜芙心惊胆颤,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不期想身后竟是万丈深渊,她一个跌跤便坠了下去。
“啊——”
颜芙尖叫着醒来,满脸汗珠儿,两眼失焦,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直喘。
“姐姐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颜荔连忙走过来看她,见她脸色煞白,鬓边都被汗浸湿,不禁有些吃惊:“这是梦见甚么怪物了么?怎的流了这么多汗?”
颜芙勉强一笑:“确实是……”
那霍将军虽长得英武,但过于冷漠凶煞,酒楼一事让颜芙对他十分惧怕,没成想只是小憩片刻也会梦到他,如魔王一般。
在他眼里,她只不过是浮花浪蕊罢了。
心下黯然,颜芙握了握妹妹的手:“我没事,你去忙你的罢。”
颜荔两眼放光,压低声音道:“又到月底了,姐姐猜这个月咱们攒了多少银子?”
颜芙略微犹豫:“十两?”
“姐姐再猜。”
“十五两?”
颜荔笑眯眯地取过荷包给她瞧,“喏,有二十两呢!”
“这么多?”颜芙微微吃惊,“只是卖你的绣品么?”
“不止,我不是还自做了一些胭脂么?没想到也有许多人喜欢,宋嫂儿说下个月可以多做些,若是卖得好,便可以与胭脂铺子商量,定期定量给他们送胭脂过去。”
颜芙呆了呆:“真个?”
颜荔笑道:“当然是真的,假以时日,咱们便可以盘下一个铺子,自己做老板了!”
被她明媚的笑容感染,颜芙也忍不住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姐姐就全仰仗你了。”
“好说好说。”颜荔眉眼弯弯,笑着去闹她,“若是姐姐喜欢,姐夫的人选也包在我身上。”
颜芙啐了他一口,嗔道:“越大越淘气了,该打。”
说着便扬起手儿轻打了她两下,颜荔佯作吃痛,低声叫唤起来,慌得颜芙连忙停下手看她,却看到妹妹眨巴着乌黑狡黠的杏眼,正坏笑地看着她。
颜芙:“……”
又被妹妹戏耍了!
白莺掀帘子走进来时,就听到颜荔在好生哄姐姐,她见怪不怪,笑道:“荔儿又惹你生气了?”
颜芙忙转过身道:“没有的事,我们姊妹在闹着玩罢了,莺姐姐有何事?”
白莺道:“方才霍将军与应状元府上差人来,说是两日后请你们姊妹作陪,去赴一场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