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同意,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丢出去呢。
李勋摸了摸鼻子,垂头丧气:“哦。”
“这个丫头有些面生,是新来的婢女?”
李勉指着颜荔道:“出落得倒是十分标致,只做婢女未免可惜了些。”
颜荔忙道:“公子误会了,小女子是烟波阁的歌女,因先前不小心冲撞了勋公子,为了给公子赔罪,特来亲自照顾公子。”
李勘眉头一皱:“烟波阁的歌女?老四你越来越混账了!”
李勋张了张口,有些委屈,又不是他让她来的,这不是爹的意思么……
可大哥性子刚直,这样说只会惹得他不快,便道:“大哥别误会,颜姑娘当真只是伺候我的饮食起居,并无其他。”
“哦?你还想如何?”
李勋擦了擦额汗:“没有没有,甚么也没想。”
“大哥!你快看!”
李勉忽地惊呼,满眼错愕地看着颜荔,“她、她脸上怎么突然长出红斑来?”
李勋惊诧地看去,果然见少女原本白皙的脸庞登时冒出许多红斑,颜色鲜艳,看着极为可怖。
李勘拉着李勉后退一步:“快去请大夫。”
身后的小厮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回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那老者见到颜荔的脸时唬了一跳,诊脉后,道:“恕老朽无能,并不能识得这位姑娘所得何病,只不过看这红斑蔓延之快,还是请诸位爷避让,早些将姑娘请出府,单独居住为当。”
“来人,将她带出相府,送回烟波阁。”
仆从依照大公子的话,不敢碰触颜荔,连她的行李都是用一根竹竿挑起,一股脑儿送出了相府,直奔烟波阁。
速度之快,颜荔尚未反应过来,她便已然站在了烟波阁门口。
唇角微弯,池大哥给的药当真好用。
怕吓到阁里的人,颜荔戴上面纱,匆匆溜回了房里。打了热水,取出一只瓷瓶,倒进去绿色粉末,她褪去衣裳泡了进去。
颜芙听到声响推门进来时,就见到妹妹面若桃李,正泡在浴桶中昏昏欲睡。
虽入了夏,如此睡着到底还是容易着凉,她忙将颜荔叫醒,问道:“计划顺利么?相府的人没生疑罢?”
颜荔打了个哈欠,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格外顺利,姐姐你没瞧见,那相府的公子哥儿见到我脸上忽地长出红斑,脸都白了,忙不迭地便将我赶了出来。”
颜芙捂着胸口道:“即便如此,这招儿还是冒险了些。”
前夜,荔儿去找池大哥说清原委,求他帮忙以期可以早点儿离开相府。
池逸便给了她一枚药丸和一瓶药粉。
起效时浑身会生出可怖红斑,微痒,不可乱抓,一个时辰内以药粉沐浴,浸泡一刻钟,便可以解除药性。
“如此一来,相府的人便会觉得我生有怪病,想必也不会再让我登门了,岂不是一劳永逸?”
颜荔笑着撒娇:“姐姐快给我瞧瞧后背,可还有什么红斑?”
她微微直起身,颜芙仔细瞧了瞧,笑道:“一丁点儿也没了,就是一点,你太瘦了些,蝴蝶骨看着都硌人。”
颜荔笑嘻嘻道:“姐姐又在胡说了,我自个儿住,去哪里硌人去?”
颜芙掩着唇笑:“那可说不定,保不齐哪天妹妹就出了这道门,长长远远地做起人家的正经妻子了。”
颜荔脸色微红,啐道:“谁稀罕做甚么人的妻子。”
她抱住姐姐的手,道:“我倒宁愿与姐姐一辈子在一起,永远守着姐姐。”
“傻妹妹。”颜芙摩挲着她的发顶,笑道,“你这是尚未遇到心仪的男子,所以才这么说,若是遇着了,指定变了卦,以夫君为天了,哪里还能记起我这门子姐姐呢?”
说着,她不禁难过起来,眼圈儿微红,慌得颜荔赶忙走出浴桶,随意擦了身子披上衣裳,揽住姐姐的肩膀道:“姐姐又在胡思乱想了,即便以后我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忘记姐姐的。”
“若是没有姐姐,我早在三年前便冻死在了路边。”
“荔儿……”
姐妹俩红着眼说了会儿贴心话,颜荔腹中忽地咕噜噜作响,两人禁不住笑了。
“你去晾干头发,我去给你做些吃的来。”
这晚颜荔睡了个好觉,翌日起床精神奕奕,开嗓、抚琴、压腿,吃了些点心便开始做针黹。
忙到临近日中,给应策作回礼的手帕才绣好。
除了一支雪白盛放的梨花,她还在一旁锈了一行小字。
这三年虽然她努力读了许多书,略通文墨,但到底不敢班门弄斧,便只规规矩矩地套用旧人之词,聊以表情罢了。
正对着手帕出神,忽听到外面有丫鬟道:“荔姑娘,外面有位姓应的公子要见你。”
颜荔微愣一下,之后便忙着对镜换衣,重梳发髻,匀施脂粉,见收拾得妥当,她才袖着手帕走了出去。
厅中应策已等候多时,他今日穿了件紫色圆领窄袖袍衫,头戴白玉冠,腰束月色鞶带,眉目如画,长身玉立,只单单立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直视。
颜荔抚了抚胸口,深吸一口气,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她眉眼低垂,款款行礼:“让应公子久等了。”
应策眸光在她身上定了定,道:“应某也是刚到,姑娘不必客气。”
看了茶,两人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