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鸣风怔了怔,兰儿怎么突然对他生分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树下,姓裴的极为殷勤,又是扇扇子又是递茶的,越看胸口越闷。
直到山顶凉亭,兰儿都没怎么与他说话,倒是与裴怀光不时地低声轻语,两人似乎很谈得来。
杜鸣风心头更闷,一股子没来由的烦躁使得他猛地打了一下树干。
古树纹丝不动,他的手背却登时红了一片,隐约有血丝渗出。
如此突兀的行为终于引得兰儿注意,她眸中闪过紧张担忧,在看到他满是期待的眼睛时,又如含羞草般缩了回去。
杜鸣风:“……”
完了,他这个哥哥彻底失宠了。
那日后,文若兰便与裴怀光往来密切,经常一大早便出去,直到天色全黑才回来。
杜鸣风担忧又嫉妒,派人悄悄跟着,却总被裴怀光给甩掉。
他不知他们说了甚么做了甚么,心头如酷夏里燃着熊熊烈火一般,嘴唇都急出了一颗水泡。
应策见了,不禁失笑:“杜兄是在忧心甚么?”
杜鸣风叹了口气,“子安,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做别人的大舅哥了。”
应策:“……”
他抿了抿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或许,你可以换个角度想。”
“嗯?想甚么?”
“你关心记挂文姑娘,放心不下将她交给任何人对吧?”
杜鸣风重重点头,神情落寞,“还是子安了解我,可惜兰儿看不到我的一片苦心。”
应策默了默,你还看不到文姑娘的一片痴心呢。
“与其将她交托给别人,不如你自己亲自照顾。”
杜鸣风有些懵:“我不是一直在照顾她吗……”
应策揉了揉眉心,“算了,你自己悟罢。”
实在是带不动。
“喂!你怎么话又只说一半?”
在他走后,杜鸣风凭栏望月,胡思乱想间,脑海中蓦地闪过那夜的画面——
他不小心冲撞了兰儿,本以为兰儿会生气,可兰儿却亲了他一下。
寻常人家的妹妹会亲哥哥吗?
杜鸣风眉头微蹙,想通了关键点——
兰儿或许大概一直爱慕着他!
所以才会对他说的混话生气,所以才会一直问她在他心里如何,所以才会说甚么嫁人嫂嫂之类的话……
他猛地一拍额头,懊恼不已,杜鸣风啊杜鸣风,枉你还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人家的这点小心思你都猜不透!
月光下,杜鸣风策马疾驰,快到家时他不禁笑了,兰儿等我……
可在看到门口依依惜别的两人时,他登时笑不出来了。
似乎,他比别人迟了一步。
第57章 吃醋
乌云蔽月, 周遭暗了下来。
杜鸣风立在马上,身形不动如山,他看着兰儿与裴怀光轻声细语,两人言笑晏晏, 似是十分合拍。
心口一阵闷痛, 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望着两人亲密的身影, 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 裴怀光依依惜别,上了马车离开, 文若兰转过身方看到他。
“哥哥?”她面露诧异, “你在那里做什么?”
杜鸣风策马靠近,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她, 黑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暗流。
文若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却还是迟了些。
下一瞬, 兄长便俯身伸臂勾住了她的腰,径直将她抱坐在了马背上。
鞭子落下, 马儿仰颈嘶鸣, 在暗夜中疾奔起来。
文若兰心口急跳, 两腿紧紧地夹着马腹,“哥哥要带我去哪里?”
杜鸣风将她拥进怀里,“去赏月。”
耳边风声渐大, 文若兰被他紧抱着, 脊背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层层衣衫, 她似乎都听到了兄长过分激烈的心跳声。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想起来去赏月?
马儿奔出城门,穿过树林,过了许久,停在了一汪湖水面前。
明月破云而出,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水光粼粼,隐约有游鱼跃出水面,闪着银色光芒。
文若兰看着熟悉的湖泊,怔愣地看向兄长,“哥哥为何带我来这里?”
多年前,她从外地逃难流落至此,奄奄一息地倒在湖泊边上,若非遇到他,她早就死了。
“兰儿还记得此处吧。”杜鸣风望着她,“你我就是在这里相识的,从那日起,你便成了我的妹妹。”
文若兰抿着唇问:“哥哥说这些做什么?”
她当然知道他把她当妹妹看待,只是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吗?
杜鸣风吞咽了一下口水,难掩紧张:“若我说,我不想做你的兄长了呢?”
“……”文若兰面色微白,“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们连兄妹也做不成了?那她想留在他身边守着他,岂不是也成了一种奢望?
“我想娶你为妻。”
文若兰愣住,疑心自己听错了,“哥哥说什么?”
杜鸣风面色微红,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兰儿,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为妻。”
“……等等。”文若兰强压下心头的雀跃,疑惑地看向他,踮起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热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