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应该受伤了,能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周围的草木茂盛,遮挡住头顶的光线,郁离并不怎么看得清坑里人的模样,只知道应该是个男人。
她探头问道:“你没事吧?”
坑里的男人听到声音,虚弱地抬头,看到居然真的有人来了,不由大喜,振作起来,嘶声道:“我的腿受伤了,能不能麻烦你将我拉出去?”
郁离预估了下高度,说道:“你等着。”
眼看郁离消失,坑里的男人担心起来,生怕她不回来。
他靠坐在湿冷的坑里,面露苦笑,觉得自己实在倒霉,居然会落到这地步。
而且刚才听那声音,似乎是个年轻的姑娘……
虽不知道一个年轻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一个姑娘家只怕力气不够,根本没法将一个大男人从坑里拉出来。
正当他担心得胡思乱想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男人被砸懵了,正好头顶响起刚才那姑娘的声音:“你用藤条捆住自己的腰,我拉你上来。”
“我很重的……”男人下意识地说。
郁离以为他害怕,好心地安慰:“放心,我绝对不会摔着你。”
男人:“……”他是担心这个吗?
最后男人还是选择用那藤条捆住自己的腰,由郁离拉上来。
被她拉上去前,他用没有受伤的腿蹬了蹬地面,想着如果她没办法将自己拉上来,就让她将藤条捆在旁边的树上,他自己抓着藤条慢慢爬上去也行的。
哪知道下一刻,身体就突然往上飞,直接飞出困住他一天一夜的坑,摔到旁边的草丛中。
男人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就着阳光,郁离发现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性,应该还不到二十,虽然十分狼狈,却不掩那英挺的眉目,是一个很英俊的少年郎。
将人救出来后,郁离便准备离开。
倒是那少年见她转身就走,赶紧叫道:“等等啊,你就这么走了吗?恩人,我还没感谢你呢。”
郁离摆摆手,表示不过是举手之劳,不需要他的感谢。
就算看到路过的狗遇难她都会救,更不用说活生生的人,只要不是怪物,她都会救。
少年见她要走,顿时急了,“可是我的腿断了,走不了。”
郁离恍然,问道:“你是想让我送你下山?”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可以的话,就麻烦你了。”突然想到对方是个姑娘家,忙补充道,“你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吧?要不你先去找村里的人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郁离说着,朝他走过来。
在少年的疑惑中,她伸出纤瘦的手,一把将人扛了起来。
人高马大的少年郎:“……”
第18章
◎可怕的力气!◎
“姑、姑娘……”
听到少年虚弱的声音,郁离速度未减,边走边问:“有事?”
少年有气无力地说:“要不……你还是将我放下来吧。”
“怎么?”
“我、我想吐……”
郁离赶紧将人放下,就见少年瘫在地上,脸色白中透青,一副要断气的模样。
刚才将人从坑里拉出来时,虽然看着脸色苍白了点,狼狈了点,精神还算好,怎么一会儿脸色就青白交错,看着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郁离好心地问了一句。
少年缓了一会儿,脸色终于好一些,说道:“你刚才顶到我的胃了……”
被人当成麻袋扛着,对方肩膀的骨头直接顶着自己的胃,不管是谁都会想吐的。少年觉得她扛着自己的样子,就像码头那些力夫扛货的模样,自己就是一个人型货件,随她摆布。
郁离眨了下眼睛,然后慢吞吞地哦一声。
你就只是哦一声?
少年不禁抬眼看她,突然发现,她真的很瘦,这副瘦骨嶙峋的模样,看着和灾年时逃难的难民差不多,要不是她身上的衣服浆洗得干净,头发、脖颈和皮肤都很干净,没有难民的脏乱臭,实在很容易让人当成难民。
少年心里嘀咕,怪不得他的胃被顶得难受,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这骨头硌着胃,能不难受吗?
而且人瘦成这样,还真不怎么好看。
也亏得她的年纪不大,还是个妙龄少女,不至于丑到吓人。
扛不行,那就背吧。
郁离蹲下身,将人背了起来。
对方手长脚长的,看着就像娇小的姑娘背负着一头熊,那头熊的两条腿都要拖在地上。
少年第一次为自己长得人高马大生出一种羞愧感,总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压坏了这姑娘。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敝姓宣,双名怀卿,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这话说得文绉绉的,说的还是雅言,并不是这边的方言。
雅言便是大庆朝的官话。
也幸亏郁家有两个读书人,加上郁老大曾经跟着陈秀才读过书,只要他在家里,大多时候都会和家中的晚辈们说雅言,郁家的孩子们都听得懂,也能略说一些。
“郁离。”
郁离礼貌地回了一句。
宣怀卿觉得“郁离”这名字不像是乡下人会取的,一般乡下的姑娘很少会正经取名字,不是按着家中的排行叫“元娘”、“二娘”、“三娘”等,就是大妞、二妞、三妞或者大丫、二丫、三丫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