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南轩亦是中了毒,疼痛折磨一个多时辰,身体肌肉僵硬,再加上方才逃窜耗费不少体力,此时也不如平素那般敏锐。
两人相互了解,如今体力亦差不多的情况,你来我往竟然也是旗鼓相当。
楚南轩勉力踢向谢昭昭手腕处,谢昭昭躲闪后退。
楚南轩咬牙说道:“你就是非要与我这样不死不休?到了如今地步,或许只有半日生命,也要如此?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忽然就对我连半分情分都没了?”
谢昭昭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分?”
“你又对谁有什么情分?不过是极度的自私利已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已。”
“哪怕是偶尔对我表露的一点点温柔,也不过是你达成自已目的的武器而已,你不曾真心付出过,又来与我讲情分?”
楚南轩厉声说道:“这天下本就是我家的——”
“放屁!”
谢昭昭冷言喝道:“天下不是一家的,前朝不昏聩就不会灭国,你利用无辜之人的性命争权夺利终究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已不想和楚南轩有一字废话,剑势逼近,招招要命。
楚南轩应对不及,手上长剑被谢昭昭挑飞,仓皇之际又抓过石壁上的壁灯格挡。
短短片刻过去,他已然是气力不济,但谢昭昭却似是不知疲惫,越战越勇。
随着两人对招时间越来越长,楚南轩忽而感觉血脉加速流动,前半夜那席卷浑身的疼痛再次冲击而来,叫他浑身痉挛。
谢昭昭一剑刺入楚南轩肩头,将他踹飞了出去,撞到石壁上又滚落在地。
楚南轩咳出一口血,剧痛袭击周身,早已无力起身再战。
谢昭昭一剑又一剑,直将楚南轩刺的遍体鳞伤,却始终没有要他性命。
楚南轩伏在地上,浑身都在滋滋往出冒着血水。
那张俊逸的脸上也全是伤痕。
他大笑起来,牙齿上面血迹纵横,“我死了、你……你也跑不了……你……陪葬……”
第410章 永别
谢昭昭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楚南轩还要说些什么,谢昭昭忽而抬手,一剑划过去削向他喉间,顿时楚南轩再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楚南轩的身体痉挛抖动着,双眸死死地盯着谢昭昭,如今只余浓烈的恨意,却又在转瞬之间,那些仇恨变成了浅浅的疲惫。
最后他面上竟露出卸下重担般的苦笑。
他自记事起,母亲就告诉他真实身份为前朝皇室遗脉,母亲不是母亲,而是姑母。
他要背起匡扶前朝帝业的重任。
可江山崩裂,他这个前朝皇室遗脉想要重掌山河谈何容易?
越是往前走,他越是发现这件事情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兵力、谋土、钱粮缺一不可,最可怕的是还需要时运支撑。
他走的千难万难,精疲力尽。
心里有多少次想要逃离和放弃已经数不清楚。
可是母亲在身后的不断督促和鞭策叫他不能放弃,无法逃离。
直至母亲以自已的性命保护他撤离京城前来儋州之时,强压在身上多年的担子,没有因为母亲去世卸去,反倒变得更加沉重。
身后的那些人,已经为此时牺牲掉的无数无名之土,那些鲜血叫他不能止步,只能往前。
于是他彻底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此时走到生命尽头,他望着眼前冷厉的毫无半点温度,手持长剑的女子,竟有一瞬间是愉悦的。
荒唐魔怔半生,到最后却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那些年一起骑马踏花,雨中漫步,雪夜赏月……其实也曾有片刻时间奢望过美好,哪怕点滴。
只可惜终究道不同。
如今能死在一处,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吧。
他望着那女子的身影,眸光逐渐迷离,模糊,终于伏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谢昭昭闭上眼睛往后退,靠在石壁之上养神。
片刻之后,她开始检查这封闭的石室内的砖石,检查是否有何机关。
只是这石室四壁光滑,敲动所有砖石之后的响声竟然完全一样,不像当初在启州岐阳山庄的那间石室还有玄机可破。
这里真的是完全密闭的。
只有两个壁灯。
一个被楚南轩方才拿下来格挡她的软剑,另外一个还挂在墙壁之上。
谢昭昭喘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将壁灯拆下,其后果然也毫无玄机。
谢昭昭看着这封闭的石室,看着手中的壁灯片刻,手指一松,任由那灯掉在地上,她自已也往后退了几步,闭上眼睛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这里完全封闭,就算有机关也只能从外面开,里面毫无办法。
谢昭昭眸光从断气的楚南轩尸身上扫过,将双眸紧紧闭上。
外面土兵敲击石壁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谢昭昭知道自已此时必须保持体力,等待他人来救。
可是她两日两夜水米未进,方才又激斗一场,疲惫又虚弱,只撑了大约一两个时辰,就感觉头晕目眩,周身不适。
好像呼吸也开始变得紧迫艰难起来。
这个地方……大约是完全封闭的,没有气孔,所以才会这样压抑难受。
那等压抑到一定程度,是不是便要气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