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长渊十分配合地往后倒了一下,但又很快坐起来。
陈书兰恼火的厉害,又推了他一把。
谢长渊装作无力又跌了一下,还赶紧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堂堂大小姐,不好好说话怎么还打人呢?”
陈书兰张嘴半晌,难以出声,这一下子更气,追过去便用力推了谢长渊一把。
谢长渊此时已经站在船尾,被这么一推,竟然直接掉进了河里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河岸左右洗衣洗菜的女子们都愣住了,呆滞地看着落水的谢长渊。
陈书兰也愣住了,错愕地看着自已的双手。
因为她大致感觉得到,谢长渊是逗着她玩的。
他不会轻易被自已推倒,所以用了大力,谁能想到自已竟把他推下水。
谢长渊浮在水面上,用湿哒哒的袖子把脸上的糖渍抹干净,终于是舒爽了一些。
俊朗的眉目之间水珠滑动,谢长渊浮在水面上朝陈书兰笑:“我丢你的糖人,你也把我推水里了,能扯平吗?”
他实在俊美出色,这番话说的虽轻描淡写,却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内容也很容易引人遐思。
边上多女子,很快就联想到,这两人可能是情侣,闹了矛盾。
这公子是在哄姑娘开心呢。
这世道男子多是愚蠢自私自大之辈,这样出色的公子还愿意这样丢丑放低身段来哄姑娘开心,瞬间就让人觉得艳羡无比。
有妇人温声劝道:“姑娘,你原谅他吧,好好回家过日子。”
“就是,你们一看就是郎才女貌,多般配啊,可莫要闹矛盾了。”
“是啊是啊。”
“……”
陈书兰脸色泛红,飞快地看了那些妇人一眼,跑到船头去拉住青苔。
青苔明白了她的意思:“要回岸上去?”
陈书兰用力点头。
青苔朝着后面落在水里的谢长渊看了一眼,只好与船娘子说了一声。
船娘子把船撑回了岸边,主仆三人上了岸后,陈书兰便头也不回地往驿馆去了。
青苔和刘嬷嬷倒是回头看了谢长渊一眼。
不过河水不深,谢长渊浮在水面上,好整以暇的姿态不像有事,两人也没好说什么,赶紧跟上了陈书兰的步伐。
河边有女子好奇地打量着谢长渊问:“公子,你做了什么坏事惹得人家姑娘这般生气?”
都这样不要脸面的哄,竟然也哄不好么?
莫非是做了十恶不赦无法原谅之事,才用这种不要脸面还在众人面前丢丑的哄法?
如此一想,河边的女子们不约而同换了一副神色,看谢长渊怎么怎么不顺眼。
也有些女子眼神挑剔地瞧着陈书兰远走的背影,心里很是不忿。
也没瞧出那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嘛,眼前公子这样优秀为哄她一笑这样放低身段了,竟然还不识好歹不理人?
这若是放在自已身上,必定立即原谅了他,好好回家过日子去。
谢长渊也不理会众人什么眼神,施施然从河水之中出来,站在岸边拧了拧袍子上的水,然后摔摔袖子拍拍衣裳,虽然几乎是浑身湿透,但本身太过出色,如此依然风姿难掩。
“公子。”
就在这时,河面上又有一艘船过来,较寻常水面上的船只要精致漂亮一些。
舱房边上还挂了蓝色纱幔。
谢长渊循着声音看过去,瞧见那窗口露出半张熟悉的美人脸,淡淡笑道:“是你啊,好巧!”
第368章 拿乔
“是啊……您这是怎了吗?”妙容轻纱覆面,梳着妇人发髻,瞧见谢长渊一身狼狈微微蹙眉:“不若奴家派家仆去寻个地方,公子换身衣裳吧?”
“这如今的天气虽说不那么冷,但穿着湿衣与身体也总是不好的。”
“不用了。”
谢长渊一摆手,“我回去了,告辞!”
话音一落,谢长渊便转身离去,浑身的湿衣也未影响他风姿半点。
船上的妙容点点头,微笑相送,等放下帘子的时候,眸中流露出几分伤怀来。
大半年过去了,谢五还是那个谢五,一点没变。
而她……原以为寻得良人能好好生活,却也不过如此。
身边婢女神色复杂道:“谢五公子竟然为了哄那个小姐开心跳到水中去?真是让人意外。”
妙容神色微微一顿,眼底也划过诧异。
谢长渊的确是个性格很好,很会说些甜言蜜语,对欢场女子也十分大方的公子,那时候在京中风月场上便十分讨女子喜欢。
但若说这样丢丑哄人开心,妙容却也是第一次见。
想当初,自已也曾算是得过他青睐的。
他虽没有明说,但妙容感受的到,她要随着那人来亳州之前,谢长渊有过些许不舍和动摇,试探她是否愿意跟着他。
可是她不愿意没名没分跟着,因而来了亳州。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谢长渊看她的眼神,有无奈,也有着淡淡的伤怀。
那时她还曾为此心底升起少许微妙的得意。
身份贵重的欢场浪子,竟然也会对她有几分真心实意。
然而如今,这才过了多久,这浪子竟为旁人这般现眼,这般用心。
那女子是什么人?
妙容方才也曾认真打量过陈书兰,穿戴装扮像是某个官家小姐,不曾开口说话,但举止着实跋扈,还连番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