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吧。
关键是面皮还够厚。
陈家和谢家因为云祁婚事归属之事,本就关系紧张敏感。
此时陈家又如此得圣心,若是宣武皇帝一个高兴,没准陈书兰和云祁那拖了几年的婚事都能重新提上日程。
而谢家如今却是刚回京,谢威以及长子的职务都还没定下。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谢威竟然没有紧张担忧,反而夸中山王夸的真心实意,率直大方。
便是这份胸襟,也是一般的文臣武将做不到的。
“对了。”宣武皇帝满面笑意地说:“文琢啊,你方才说有两份寿礼,另外一份是什么,在何处呢?”
“另外一份……在微臣怀中。”
陈文琢面露犹豫,在宣武皇帝和百官的视线下,从怀中软甲之后拿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出。
大太监李公公上前接过送到宣武皇帝面前,宣武皇帝打开看了一眼后,面上笑容逐渐脸去,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那是一块肉饼。
陈文琢有些紧张。
虽然这份寿礼是中山王专门交代的,一定要送到,但陈文琢依然畏惧君威,深怕这样莫名其妙的寿礼惹来宣武皇帝的怒火。
朝臣们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奇也纳闷。
唯有几个跟着宣武皇帝多年打江山的老臣,知道那肉饼是个什么缘由。
良久,宣武皇帝望着那肉饼眼神悠远,“想当初,就是这样一块肉饼救了朕的性命啊。”
谢昭昭以前曾听谢威说起过这件事情。
宣武皇帝带人起事之后有两年并没有干成什么大事,反被前朝朝廷当做乱臣贼子追剿,有一日被堵在了山中要将他们乱箭射杀。
好在忽然暴发山洪,前朝官兵不得不撤走,想着山洪便能要了那些乱党的命。
谁知宣武皇帝等人福大命大,竟然躲过一劫。
事后为了保存实力,他们不得不在山中盘桓良久。
那时候已然到了秋天,山中湿冷难熬,大家都受了伤,还没有口粮,不过几日就都病的起不了身。
是中山王陈献冒着被人抓住的风险,乘夜摸到几十里外的小镇上,拖着伤势给大家找来了食物。
当时宣武皇帝的伤势最重,吃了唯一的牛肉饼,其他人都是黑面窝窝头。
这份情义可谓无比深重。
只是谢昭昭却有些纳闷,中山王这个时候送来这么一份礼物,是想做什么。
提醒宣武皇帝当年的救命之恩?
恐怕上位者最厌烦这一类的提醒吧。
中山王感觉也并非是这样愚笨的人,还是他如今年迈,便老糊涂了?
不对——这肉饼是和军报一起送来的。
战胜的军报犹如及时雨,就像当初的肉饼如及时雨一样。
或许中山王是用这肉饼表忠心,告诉宣武皇帝,自已如今和当年一样,一心臣服,一心为国?
谢昭昭忍不住摇头。
这些位高权重者之间的细节拉扯,当真是让人猜不透,想不通。
云祁瞧着那肉饼,神色略微有些阴沉。
第315章 赐婚
中山王这样的做派,无疑是得尽了宣武皇帝的圣心。
云祁方才分明看到,宣武皇帝眼波流转之间,在谢昭昭和陈书兰身上划了过去。
他是对赐婚的人选又开始游移不定了。
做了这么多就为等个赐婚圣旨,且也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今怎能再出岔子。
云祁放下手中茶盏要起身。
“父皇。”一旁太子却忽然出了声,“今日真是诸事顺遂,既如此,不如再添一桩喜事。”
宣武皇帝转向太子:“哦?是何喜事?”
“儿臣想为云祁定下谢公嫡女为妃。”太子朝宣武皇帝拱手,语气平和而认真,“还请父皇下旨赐婚。”
太极大殿之中逐渐又安静了下来。
男宾们的视线落到了谢威的身上。
女眷们的视线则落到了谢昭昭的身上。
“是说谢小七吧?”宣武皇帝捋着胡须,“嗯……谢小七这个孩子的确很是不俗,朕也喜欢,云祁倒瞧着还不太配得上她。”
谢威连忙说:“皇上说笑了,我家老七混不吝一个,哪比得上定西王殿下少年英才?”
谢昭昭:“……”
他们怎么不夸奖和贬低他们自已?非要贬孩子。
还自贬。
太子笑道:“谢公过谦了,贵府七小姐这一年多来,先是协助缴获劣质军械,后梅山救孤性命,又为父皇发觉了‘神仙子’这样的绝世英才。”
“最近还一直义诊救助百姓,为朝廷谋得了好名声,这样聪慧善良,文武双全的姑娘,怎么能叫混不吝?”
“孤倒是觉得,父皇所言不错,云祁还真不太能配得上,也只能是孤厚颜请旨,等他日他们成了婚,让谢七姑娘好好调教云祁一番了。”
被人说不太能配得上的云祁此时倒笑了,温和地说道:“父亲说的极是。”
坐在宣武皇帝身侧的陈文琢面色微变。
然而他分量不够,实在没法开口插什么话,就立即朝着陈书兰看过去。
宣武皇帝也不禁朝着陈书兰看过去。
陈书兰坐在谢昭昭身侧,安静无比,偶尔吃糕点喝茶水,偶尔朝着其他地方看上一眼,再无其他任何特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