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的字帖,秋慧娴一直没顾上翻看,手便受伤了。
如今手快好了,又选了上等文房四宝。
正好可以带着字帖和笔墨一起到营中去,偶尔可以消磨点时间。
她想谢长羽收藏那么多的名家字帖,书法必定极好,到时候也可以切磋一二。
这般想着,秋慧娴进了书房之中。
守着书房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青年小将,对秋慧娴很是恭敬,笑眯眯地说:“都按照夫人的交代,把那柜子上的书重新分类,摆好了。”
“夫人检查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可以吩咐小人,小人再改正。”
“好……你先忙吧,我进去看看。”秋慧娴朝那人点点头,往拜访字帖的书柜那边走去。
她站在书柜前一看,那里果然按着她的指点重新整理摆放。
分门别类,是整齐了不少。
秋慧娴一笑,将柜子上的字帖拿下来。
字帖放的高,秋慧娴抱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带下一本别的书。
她便将字帖放到桌案上之后,赶紧弯身捡起那本书。
那是一本封皮老旧枯黄的兵书,页脚都缺了一块。
秋慧娴一边往书柜那里走,一边随手翻了一下,脚步忽然顿住,神色错愕地张了张嘴。
这本书叫做《兵道十三说》。
秋慧娴家学渊源,虽然家里没出过领兵打仗的,但这书她是看过的。
让她错愕意外的,并非是这本书的老旧。
而是书中的批注。
批注非常多,很是细致,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有许多许多。
但那字却实在……不好看。
歪七扭八的,秋慧娴分辨了好久,才分辨出其中几个字的意思而已。
沉吟了一会儿,秋慧娴把那本《十三说》放下,又翻看其他的兵书,无一例外发现了上面歪七扭八的字体。
秋慧娴看完兵书,全部放了回去,神色极为复杂。
这是谢长羽的书房,里面收着的都是他的东西,那这批注兵书的人难道也是……
秋慧娴看看不远处的那一叠珍稀字帖,再看书柜上的那许多兵书。
她不相信。
很想再翻看一下其他的东西,找出推翻这件事情的证据来。
但又在关键时刻住了手。
这里毕竟是书房,也不知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能随意动的……
秋慧娴咬唇片刻,还是上前抱起那些字帖打算离去。
转身之前,她的目光在那书案之上扫过,面色下意识地一红,又想起那一晚他捉着自已在这里放肆胡为。
那姿态模样,的确不像是个爱笔墨之人。
试问有哪个爱笔墨的人,会这么不尊重书房这种神圣严肃的地方?
那歪七扭八的字迹再次映入脑海之中。
秋慧娴想想那样威武的男人,写那么一手的丑字……
竟忽然觉得,谢长羽的形象一下子朴实了好多。
秋慧娴轻启唇瓣,低唤:“夫君。”
她看到了旁人敬仰的幽州都督,威武不凡,如山如岳。
也窥到了旁人看不到的,笨拙的谢长羽,反差鲜明,倒给那大块头添几分可爱。
第884章 倚老卖老
秋慧娴把字帖带回昶枫园之后,让茵儿收在了盒子里,以方便明天带到营中去。
晚上歇下后,秋慧娴做了个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书房之中。
书案上摆放着名家字帖和许多的兵书。
她被谢长羽控在案上逃不脱,便双手抱紧谢长羽的脖子,羞愤无比地将脸贴在他颈间。
丈夫俯首与她说:“抱好,别把书弄乱。”
事实上她只有一开始能抱的住自已的夫君。
到后面癫狂如落叶飘零一般,哪里还记得抱着。
梦中,那书案上的字帖和书本,被她无力地推散开,洒了满桌,还有许多掉在地上。
她横陈在那些书本和字帖之上,任由丈夫强势索取。
脸儿酡红,神色迷离。
压在身下的书本都捻的皱了起来。
那兵书之上批注的歪七扭八的字迹,也皱的更加变形,丑到无法分辨,不能直视。
她抓着桌角稳住自已。
她被欺辱的实在难以自持,心中羞愤,便在谢长羽俯身靠近的时候与他说:“你的字真丑。”
而后换来更浓烈的暴风骤雨。
“小姐——”
茵儿的声音穿透迷雾般响起。
秋慧娴一个激灵,“唰”一下睁开眼睛。
额上细汗密布,她紧紧抓着盖在身前的锦被,心跳因为自已做了这样的梦早已经失速。
“小姐?你的脸好红。”一面搭起帐子,茵儿一面满眼关怀地询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叫府医来看看?”
“不用。”
秋慧娴低柔沙哑地回了一声,扶着茵儿的手坐起身来,“我只是做了梦。”
“做了什么梦?”茵儿随口询问,帮秋慧娴更衣。
秋慧娴唇瓣轻咬,心中懊恼。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是不是因为昨晚去取字帖看到书房的一切,就心里念着,然后晚上做这种梦?
书房那地方,真成了自已的梦魇!
她自不可能告诉茵儿自已做了那般荒唐的梦,直接岔开话题询问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