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了吗”
林语熙录完笔录就被请过来休息了,毕竟是人生首次派出所一日游,不太清楚流程。
怎么,在这里还没玩够”周晏京闲闲道,还有哪里没参观过,要不然去讯问室体验一下,拿副手铐给你铐上,我替警察叔叔审审你”
……”
林语熙没进过询问室也看过电影,一定是因为他语气太轻佻,她脑子里冒出的画面有点奇怪。
咬牙小声说: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行。”他道貌岸然地,回家审你。”
办案的女警道:刚才你小姨已经跟我们说明过情况了,是赵建辉先动的手,你们这属于正当防卫,而且人伤得也不重,达不到立案标准。”
另外你小姨作为家属也主动表示谅解,说不追究你任何责任。这就没什么事了,可以走了。”
周晏京领着林语熙出来时,小姨在外面的椅子上焦急地等着,一见他们立马站了起来。
她左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破了皮渗着已经变暗红色的血,赵建辉下手很重。
她本想过来,周晏京掀了掀眼皮,一个疏冷的眼神扫去,她的脚顿在原地,忌惮着没敢再上前。
期期艾艾地问:警察没为难你吧”
林语熙转头对周晏京道: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去吧。”周晏京松开她,我在外面等你。”
林语熙对小姨的情感,很难用简单的爱恨来总结。
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小姨是真的疼过她,她也把小姨当作唯一的依靠。
也正是因为那次被抛弃,让小小年纪的林语熙懂得了,除去父母,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依赖。
她理解小姨的身不由己,同样也怨过她的懦弱,到最后所有的感情都慢慢变淡,从最亲的人变成陌生人。
二十年时光一晃而过,小时候那个温柔漂亮的小姨,已被生活的风霜磋磨出满脸皱纹。
林语熙走过去,从包里拿出备着应急的五张纸币给她:待会去买点药吧。”
小姨连忙推拒:不用不用……”
林语熙把钱塞到她手里,收回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透着距离感。
以前外婆不让你嫁给赵建辉,你一意孤行,在他身上吃了这么多苦,不知道现在想明白了没有。”
表弟已经大三了,有手有脚的成年人,可以做点兼职养活自己,用不着你拖着严重的腰伤供养他。”
小姨眼圈又红起来,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不知是因为难堪还是辛酸。
林语熙说:你现在住的地方条件太差了,治安也不好,还有你的腰,需要尽快做治疗。如果你想和赵建辉离婚的话,我给你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以后你先顾好自己。”
小姨一个劲地哭,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找我。”
林语熙没再多留,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
车已经等在门口,林语熙上车时,周晏京叠着腿,神色显出几分意兴阑珊,不知在想什么。
周晏京收回视线:跟你小姨说完话了”
嗯。”
他没再说什么,吩咐老刘开车,把林语熙送回柒樾府。
回到家,林语熙先去洗了澡,出来时,周晏京还没走。
他立在阳台听电话,手里拿了根烟,没点火,在手指间揉捏着。
目光眺着远处的夜,如水的夜色铺泻而来,将他英俊的脸染得寡淡。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着她,片刻后挂断电话,告诉她:赵建辉不见了,医生和护士都没看到什么时候离开的,应该是刚醒就跑了。”
他为了躲债还真是努力。
林语熙头发吹得有点仓促,阳台的风拂起她水绿色的绸制睡裙,碧波般荡漾。
周晏京走进来,合上折叠门,将风关在外面。
林语熙正皱着眉想赵建辉的事怎么处理,他把那根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烟丢进垃圾桶:
昨晚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们来的时候我刚离开不久,为什么不叫我回来”
林语熙回神,才发觉他的目光幽幽落在自己脸上,他背光站着,睫毛落下的阴影盖住了眸底的情绪。
你害怕到想报警的时候,没想起我吗”
三花猫喝饱水溜溜达达走进来,绕着林语熙的腿蹭了一圈,尾巴尖勾着她光洁的小腿。
她和周晏京之间的空气却凝滞住了。
本来想要是情况不对就给你打的。”林语熙解释道,他们很快就走了,没发生什么事。”
一定要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打给我吗”
林语熙反问:没发生什么的话,打给你干嘛”
周晏京被她问住了。
他看着林语熙润湿清亮的黑眸,良久,低叹一声,走到近前,手心捧起她脸。
我知道你又聪明又厉害,会保护自己,知道祸水东引给赵建辉挖坑,但你也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靠山,你也有。不管是有人欺负你,还是遇到麻烦,你都可以躲到我身后。”
林语熙鼻腔泛上一点细密的酸意,嘴硬地说:你这么热心,怎么不去拯救世界,让警察给你颁个奖。”
周晏京道:我把天才医生保护好,你救死扶伤,我不就是在拯救世界。”
我自己都没吹过这么大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