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棒滋啦出金色的火花,小丫头开心地在路上转圈圈。
书吟说话时口中呵出白茫茫的雾气,隔着模糊的寒风,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就好了,只不过是仙女棒,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商从洲将她颈部的围巾系好,语气很淡,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嗯?”
“小时候的书吟,除了仙女棒,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路灯灯光被雪砸碎,空气里泛滥的是他无止尽的爱。
书吟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人这一生最难遇见的,是一个懂你的人。懂你的过去,懂你望向一切的眼神,懂你的遗憾与不堪。
淋了二十多年的风雪,时至今日,她终于遇到了为她撑伞的人。
书吟忽地扑进商从洲的怀里。
商从洲见状,敞开了大衣,让她拥抱的,是内里的温热。
“还有小孩看着呢。”他如此调侃着她。
“那,”书吟仰头,慢吞吞地说,“你帮她的眼睛给捂住了。”
商从洲眼丝泯成烟火,数不清的温柔。
书吟几欲溺毙在他的温柔里,将内心诚实地摊开:“没办法,我真的好想抱你,有别人在,也忍不住。”
“好。”
然后,放完仙女棒回来的小丫头片子,一无所知地被捂住了脸。
她嗷嗷大叫:“我要回去告诉姑姑!姐姐和姐夫在外面抱抱!你们不抱我!小气鬼!”
第68章
其实他们只在巷子口抱了一会儿, 还不到五分钟。
小丫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商从洲用两根棒棒糖给收买了。
但书吟不想回家,一回家, 就得面对亲戚的各种问话。他们或是好奇, 或是关心,或是单纯闲得慌。书吟本就不喜欢在人多的环境里相处,更惧成为人群的焦点,索性和商从洲带着小表妹, 开了十几分钟的车, 去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了。
看的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动画电影。
书吟和商从洲倒也看得下去,中间隔着个小孩,他们举止规矩到,连手都没摸过一下。
说起来, 这个夜晚是非常平淡的夜晚。
可是书吟隔天,是从睡梦中醒来的。
梦里她和商从洲陪一个小孩子看电影,那个小孩不是她的表妹, 没有叫她“表姐”, 而是仰着脑袋, 甜甜地叫她“妈妈”。
她一度厌恶婚姻,反感家庭,认为自己永远不会有小孩。可是梦里的她,是非常幸福的。
就连醒来,书吟的还沉浸在梦中, 身体似游离在潮汐里,无处可逃。
商从洲回到房间, 就看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接连叫了她好几声,书吟才有所反应:“怎么了?”
商从洲刚洗漱完, 额前碎发微湿,柔顺妥帖地垂下,没有往日的精英感。却平添几分清澈俊朗的意气飞扬,清润似记忆里的少年。
“我才应该问你,你怎么了?”商从洲问她。
书吟说:“做了个梦。”
“噩梦?”
“不算,不是。”书吟也分不清了,轻声呢喃着,“或许,是个美梦。”
“嗯?”
“我梦到你了。”
商从洲了然:“春梦。”
霎时间,旖旎温馨的氛围烟消云散。
书吟气得不行,懒得搭理他,掀被下床洗漱去了。
招惹过她,商从洲自然得讨好求情,急忙地跟在她身后,“怎么就不开心了?我要是做关于你的梦,都是不正经的梦。”
无异于火上浇油。
书吟含着满口泡沫,咬字还是清晰的:“我才不像你。”
商从洲笑:“那梦到我什么了?”
书吟漱完口,猛地反应过来,探究的眸光睨向他:“你第一次做和我有关的梦,是什么时候?”
商从洲无奈摊手:“你确定想知道吗?”
“……”
“……”
沉默半晌,书吟放弃了。
看他的姿态,估摸着,是在他俩结婚之前。
她太清楚他这幅斯文皮囊下装着如何的风流骨了。
书吟洗漱护肤完,画了个淡妆。
商从洲寸步不离地在她身边,欣赏她化妆。
他问:“到底做什么梦了,还能梦到我?”
书吟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了:“我梦到我们有了个小孩,”她画眼线的动作顿了下,斜飞的眼线轻佻地挑向商从洲,似是一把钩子勾住他的心弦,“然后我们带她放烟花,看电影。就像昨晚带表妹一样。”
说完,等了好一会儿。
书吟才等来商从洲的回答。
他一脸无波无澜的,算不上期待,也无所谓开心与否,说:“是吗?”
书吟眨眼的速度变慢,迟疑着:“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就被他截住。
“——别误会,我没有不喜欢小孩,也没有不憧憬我们有孩子以后的生活。我只是在想,你是想要一个孩子,还是想要弥补曾经的遗憾?”
曾经作为留守儿童的书吟,渴望被关心,被照顾,被呵护,被重视……所有,所有的遗憾。
书吟站在原地静住了。
心脏好像被人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哗啦啦地流出许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