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无须点明徐晓彤是为谁去买的洗发水,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群里很快陷入了沉默。
过了三分钟,余筱荟又发言了:只是增加背景音乐和字幕,用的时间也太久了吧?这么晚了,视频发出去谁看啊?
程曦回道:这次咱们是无成本合作,所以挑选无版权音乐需要点时间。关于时间点的问题,您也不用担心哈。抖音的流量高峰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现在还不到十点。
程曦说话严丝合缝,态度专业,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余筱荟没有再回复,工作群再次恢复安静。
徐晓彤看着,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专业地管理客户”。
她还来不及感慨些什么,就在这时,剪辑师把视频发给了她。她连忙拉上程曦,在手机上先看了一边。
视频不长,一分钟左右。程曦看完,问徐晓彤:“你觉得怎么样?”
徐晓彤说:“我觉得挺好的。”
程曦颔首:“那你把视频发到群里吧。”
这一句又让徐晓彤犹豫了,她实在是有些怵余筱荟,觉得对方对人不对事。她纠结着低下头,心想该用什么话术拒绝程曦的时候,突然看见了程曦脚上的白色高跟鞋。
一时间,她又想起了陆垚在车上讲的那个故事。
她问程曦:“我发出去的话,余总不会又要骂我吧?”
程曦笑了,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徐晓彤点了点头,很快把视频发到群里,并艾特了余筱荟。
一分钟过去了,她们还没等来余筱荟的反馈,群里的另外一个人先说话了——
阮之珩:视频做得很好,谢谢@亚历山大-徐晓彤。
看到阮之珩亲自出面表扬了自己,徐晓彤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程曦也吃了一惊,她回头去找,只见阮之珩就站在不远处,置身于徐晓彤看不见的阴影里,朝她挥了挥手机。
程曦冲他微微一笑,转头对徐晓彤说:“你看吧,珩总都夸你了,说明你真的做得很好。”
徐晓彤就差原地转圈了,她开心地说:“曦姐,我现在就回房间给自媒体发邮件,高清版的视频得用邮件才能发出去。”
程曦点了点头,说:“去吧,加油。”
徐晓彤拿着手机就往外跑,不过没跑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程曦:“曦姐,你为什么选择做公关呀?”
程曦一愣——这是今晚,第二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了。
千言万语在心中涌动,她沉吟了一会儿,说:“曾经有人拿公关做武器,伤害了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但我想,当你特别害怕一件事的时候,初级办法是直面它,中级办法是走近它,高级办法是把它化为己用,去保护剩下的重要的人。”
徐晓彤听得似懂非懂,但又好像明白了,方才程曦为什么坚持要让自己亲自把视频发到群里。
程曦也不准备解释太多,只对徐晓彤说:“你快去发邮件吧,一定要让自媒体在十一点之前发出来。”
“Yes, madam!”徐晓彤应着,扭头就跑了。
看着徐晓彤跑远的身影,程曦强撑着的一口气倏地就松了,整个人顿时无力地朝一边歪去。
阮之珩几个快步跑上前,眼疾手快地将她接在怀里。
感受到程曦周身散发的热气,他不自觉地收紧了自己的怀抱。
程曦在意识模糊间,听到他问:“那谁来保护你?”
第19章 你爱过的他,你现在还在乎吗?
程曦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刚灰蒙蒙地亮。
她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虽然罗兰湖大酒店的客房装修大同小异,但她住的是总监级别的普通大床房,而现在这个房间很明显是个行政套房。
程曦只觉得浑身无力,她努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床头柜上堆放的药品和自己的手机。
程曦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现在还不到七点,各个工作群里都很安静,领驭汽车的工作群也一样,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十点半,分别是高醒发出的专访速记,以及徐晓彤发出的抖音链接,余筱荟都回复了“确认”。
这个项目到此为止,算是告一个段落,接下来就看稿件和视频在全网发酵的情况了。程曦松了一口气,这时手机屏幕上亮起电量过低的提示,她连忙从床上下来,想找一下充电器,这才又想起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礼服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而昨晚的回忆也戛然而止,停在一个温热而有力的怀抱里。
这是谁的房间,自是不言而喻。程曦找到自己的外套和手包,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便发现阮之珩睡在沙发上。
沙发短小而松软,他长手长脚地缩在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程曦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站在沙发的一端看他。熹微的晨光下,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平时总是整齐的头发有一绺搭在前额上,显得无害却疲惫。
程曦这才发觉,阮之珩的脸上也有深深的黑眼圈。
旁边的矮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两部手机,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
笔记的格式看起来像是日记,但是行文全是德语,程曦瞥了几行。这时,她的手机因为没电而关机了,短促的提示音在这个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