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看完视频,下意识地冲 Harper 问道:“有道汽车连 2085 年的合作费都欠?也太夸张了吧?!”
Harper 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参与公司经营。”
程曦镇静下来,又问:“这些不是你爆料给‘茶言观色’的?”
“我都说了嘛,”Harper 几乎是欲哭无泪,“我不参与公司的经营。”
程曦沉默了一会儿,一边把 iPad 还给他,一边说:“那看来是有道汽车得罪‘茶言观色’了。”
如果说还有哪个圈子里的媒体和汽车圈的一样难伺候,那大概就是时尚圈了——这个圈层有门槛,大多自媒体的出身本就不会太差,又在奢侈名品、锦衣玉食中养成了挑剔的眼光和乖张的性格,比起钱财,更追求“性格相投”。
也不知道有道汽车在“公关”昨天那篇文章的过程中,哪里得罪了“茶言观色”。
“所以我才说,我爸这次一定会扒我一层皮。”Harper 往沙发上一坐,就差拿 iPad 砸自己的脸了。
程曦刚想安慰他几句,放在书房的手机便“叮叮叮”地响起来。她走回书房,滑开手机,就见她和高醒、徐晓彤三人的微信群里显示多条未读信息。
高醒往群里一连发送了好几条微博链接,都是不同的自媒体在自己的账号上控诉有道汽车拖欠媒体合作费的事,有汽车类媒体,也有时尚、生活方式媒体;部分自媒体还指出有道汽车是拖欠合作费的“惯犯”,媒体按照约定发布了合作内容,有道汽车的公关代理公司文华仍会鸡蛋里挑骨头,找到诸多“不合格”的地方,借此不付款或者只付部分款项。
这些媒体也晒出了自己与文华公关的微信聊天截图,上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拖欠理由。
付款流程已经提了,但是我们财务请假了。
我们还没收到客户的打款,暂时无法垫付。
这次的合作,甲方很不满意,拒绝付款呢……
以后还有很多合作机会,要不这次合作就当赠送给有道的吧?
……
谁说只有媒体手握流量,能让品牌战战兢兢?甲方当中也不乏店大欺客的主啊!
程曦心想,且不论这些指控是不是真的,就照有道汽车和阮赫连的风格,这个“锅”大概要文华来背了。
徐晓彤和她心有灵犀,在高醒转发的多条微博后面跟上一句:我赌一包辣条,有道汽车一定会发布一则官方声明,甩锅给公关公司,说自己对这些毫不知情。
高醒说:陆垚今晚又不用睡了吧?
程曦放下手机,想起了自己下午和 Liz 的对话。
这就是 Liz 提到的,有道汽车之后要有的大麻烦吗?
博奥现在是领驭汽车的公关代理公司,既然 Liz 早有预见,那么阮之珩知道吗?
程曦退回微信的联系人列表,对着阮之珩的微信头像发了片刻的呆,想着要不要发条微信问问他。
可他如果这会儿有空,又看到这些消息的话,应该会主动和自己说吧?
她琢磨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打扰加班中的阮之珩,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
如她所料,这件事已经在朋友圈里炸开锅了。
公关人的微信朋友圈和微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态——微博是全开放平台,商业化已十分成熟,约等于是各个自媒体、媒体的广告平台,即便是发一则看起来十分日常的好物分享微博,不艾特任何官微,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商业合作成分。
而朋友圈就不一样了,这是个半封闭的社交平台,无法追踪数据表现,因此商业化空间很小,媒体人在朋友圈里发布的内容,多数都代表自己的真情实感。
要看一个媒体人、公关人对某件公关事件的真实看法,刷朋友圈比刷微博要有价值多了。
程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过,发现朋友圈的舆论风向和微博上差不多,甚至有泰斗级的老媒体人在朋友圈表示:自己早年和有道汽车谈合作,曾被对方明确暗示上缴“回扣”,被迫行贿。
这又是那些微博中都不曾谈及的新罪名了。
Harper 生无可恋地靠在书房的门框上,问道:“程曦姐姐,这件事很严重吗?会对有道汽车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他之前向“茶言观色”提供那些私人照片,本意是想让阮赫连死了让自己当接班人的心,却不想蝴蝶效应,引出这么大的后续。
“放心吧,你爸不会扒你一层皮的。”程曦说着,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怪你。”
公关行业发展这么多年,甲方、乙方和媒体早就在这条产业链上站准了自己的位置,彼此之间是互相依存的关系。而这三十多年,正是国内汽车市场蓬勃发展的时期,都说媒体圈里就数汽车媒体最有钱,那是因为借着汽车市场的东风,汽车品牌与汽车媒体互相成就,谁也离不开谁。
而公关代理公司作为乙方,扮演着中间承接人的角色,是合作的纽带,也是催化剂和灭火器。
说白了,只要不违背道德底线,大家有钱一起赚,互相帮衬,互不得罪。即便有像邓虎这样的记者存在,靠偶尔发布的负面报道来敛财,那也是个人行为,极少会出现今天这样,媒体抱团集体攻击品牌的事件。
这不是一个“茶言观色”可以推动的,自然也就和 Harper 分享的那些照片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