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没好气道:“那是我娘觉得门槛高,我爹其实也没反对。”
宁芷可惜道:“那他便放弃了?”
“他托我兄长给我递了封信,让我等到明年放榜。若他能一举高中,便请他父亲来提亲。”
宁芷笑道:“那太好了。”
令仪道:“我也很久没见过他,有时候想想,会不会只是一场空欢喜。”
宁芷道:“他能这般说,必是有几分把握。没准此刻正闭门苦读呢。”
令仪道:“我也知道,只是心里担忧罢了。”
宁芷道:“我要是男子就好了,我一个平民百姓,也不怕人说闲话,直接带着国公府的姑娘私奔。”
令仪笑道:“罢了,你心里记挂着小侯爷,才不想是男子呢。”
宁芷道:“你别打趣我了,崔公子与你尚且称得上门当户对,我与小侯爷的门第可是天差地别。”
令仪道:“若小侯爷还在京城,依他的性子说不定能成,可他不在京城,也就只能作罢。对了,我听说王妧找你麻烦了。”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令仪道:“你知道吗,她和李尚书的儿子要成亲了。”
宁芷惊道:“李彬?”
“不是,李尚书还有几个儿子,除了李彬之外,嫡子尚幼,和她定亲的是庶子。”
“她愿意吗?”
“她不愿意又能如何?李尚书圣眷正浓,那些官宦人家都抢着把自家女儿嫁过去。你放心,她没空再来寻你麻烦了。”
宁芷点点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道:“她倒也可怜。”
令仪道:“我听说了心里也不好受,她那般喜欢小侯爷,如今也不得不另嫁他人,你我不也一样吗,女子哪能自己做主,还不是要听从父母兄长。”
两人叹息一番,又拉着手说了好一会话。临别前,令仪道:“我娘老是念叨你娘,这才许我过来看你,你若得空,到国公府来找我。”
宁芷道:“如今我去,怕不合适罢?”
令仪道:“这段时日,人情冷暖,我娘也看开了,你尽管来。”她凑到宁芷耳边说:“我娘腰疼的毛病又犯了,她其实就是想让你给她施针,你要是不去,她可就不好过了。”
宁芷笑道:“既如此,我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遇险
西南郊野, 山林苍莽。
沈聿带人隐藏在山坡背后,远处树影婆娑。
一道黑影自林间疾掠而出,余靖抹了把头上的汗,快步伏至沈聿身侧, 压低声音禀道:“都头, 探查清楚了, 那伙蛮贼尽数往东南去了。”
“东南,那是粮草方向。”沈聿想了想说:“跟上看看。”
“都头,少帅让我们不要耽搁,探到敌人动向, 立马回报。”
“余靖, 带上十人,快马加鞭到驻地, 传信蛮贼前往东南。”沈聿取下背后的弓箭, 握在手中,道:“其余人,随我来。”
众人领命, 敛去身形, 远远跟在在蛮军后方, 一路隐秘尾随。蛮军行军速度不急不缓,阵型松散,看不出丝毫异动。
“都头,何时动手?”
“待贼军到粮仓, 若援军还不来, 便就地截击,能拖一会是一会。”
“是。”
谁料,行至半途, 原本直行的蛮军骤然止步,号角低鸣传令,顷刻之间后队改前队,整齐调转方向,竟是原路折返而归。
周遭斥候皆是心头一紧,面色惊变:“都头,我们行踪暴露了?”
沈聿眉头紧蹙,心中警铃大作,这般折返绝非偶然。他当机立断:“速派两翼斥候探查后路,全军即刻撤退,不可出声,不可露形。”
一行人悄无身息,慢慢撤退,正要隐入山林,前方探哨仓促折返,面色惨白,语声急促:“都头!大事不好!后方山林还有一队匪贼,我们被夹击了。”
“什么,蛮军去了东南。”段铮转头看向段帅,道:“东南是我军粮草方向。”
段帅沉声问:“沈聿呢?”
余靖气息未定,躬身回话:“大帅,都头让我们十人先回营报信,他亲自带人追踪贼军去往东南方向。”
“不好。”段铮道:“沈聿有危险,父亲,我带人过去。”
段将军看着段铮说:“好。”
段铮转身便走。
“且慢。”段将军沉声道:“粮草易得,一将难求,早点回来。”
“是。”
段铮带着数百精锐,策马扬鞭,一路风驰电掣,一众人若闪电般划过山谷。
夜色沉沉,峡谷中间一片震天杀声。敌军在夜色掩映下,数不清有多少人。所有人杀红了眼,沈聿握着刀,带着几个精锐抢下敌军战马,于乱军之中纵横驰骋,刀锋所及,贼兵接连倒地,尸横遍地。
奈何峡谷狭窄,前后路都被堵死,蛮军箭雨骤然齐发,不少士兵中箭接连倒地,惨叫不绝。
沈聿一马当先,提刀直冲敌军后阵,欲撕开一道缺口突围。然而蛮贼并非乌合散众,加上人多势重,将他们团团围住。
只听一人大吼:“马上之人乃定西侯独子,谁能擒了他,赏万金。”
蛮贼一听,都拼了命想挣这个功劳。谁料,沈聿突然收刀入鞘,抽弓引箭,他手法极快,几乎是那人话音刚落,便听一声裂帛之声传来,说话之人应声跌下马。
“副军将。”众匪贼一阵惊呼。
正在此时,沈聿只觉刀影闪光,他仓促侧身拧转马头,堪堪避开要害,却仍是晚了半步。利刃狠狠劈在他左臂,甲叶碎裂,皮肉开裂,剧痛顺着臂膀蔓延全身。
几个小兵围着他,突然一阵马嘶,战马骤然倒地,沈聿就势一滚,立即站起,抽刀防守。
再看时,自己那战马已被割断马腿,正在地上痛苦地嘶吼。沈聿反手割断一个贼兵的喉咙,贼兵手一松,沈聿顺势接过他的刀,全力掷出,直直刺穿另一名贼兵胸膛。
沈聿双手握刀,摆出防御姿势,剩下的士兵不多,他们迅速聚拢,将沈聿护在中心。沈聿抬手按住众人,道:“不用护我,要死一起死。”说罢与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
一众人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前排的蛮贼不敢上前,局势暂时僵持了起来。
有人突然大喊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一个小子,快上,谁先抓到算谁的。”
“这是定西侯独子,把他擒了,逼那姓段的退兵割地。”
前排的人按耐不住了,纷纷举刀就上,砍沈聿的手脚处,沈聿杀了好几人,却难免受伤。
其中一人道:“大军将,杀了那小子,不然还要折我们多少兄弟,梁人看重尸首,拿他的尸首也能要到不少东西。”
其他人都应声道:“杀了他,杀了他。”
蛮贼首领狠声道:“杀。”
顿时,蛮贼一拥而上,与他并肩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沈聿逐渐不支。只听背后一声刀剑呼啸声,只有杀伐之人才能对这样的声音极其敏感,沈聿心道不好,不待回头,猛地向前扑倒。
沉重的大刀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过,擦着他的脊背劈下,锋利刃口划破厚重战甲。
沈聿只觉背上一阵剧痛,几乎让他站不起身。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一刀几乎能将他劈成两半。
沈聿没有回头,反手将手中长刀自腋下狠狠向后刺入。身后偷袭的贼兵正欲收刀再斩,猝不及防被利刃贯穿胸腹,闷哼一声,当场毙命。
贼人长刀落地,沈聿俯身拾刀,旋身横扫,又将正面扑来的贼兵一刀斩杀。
忽然,远处一阵急促奔腾的马蹄声传来,不少人都分了神。
沈聿大喊道:“援军来了。”
蛮贼军心瞬间大乱,厮杀之势陡然溃散。
“沈聿!”段铮看到了他,冲了过来,他为了求快,一马当先,跟上来的只有几十精锐。
贼军见状,知道这为首的必然是援军首领,纷纷调转弓箭,尽数对准段铮。
“少帅,小心。”沈聿冲段铮那边喊了一声。
段铮挥刀砍了挡路的贼兵,他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冲向沈聿。
箭射向马阵,段铮突然猛一伏身,可马上又挺起来。沈聿奋力将身前挡道的几个小兵砍倒,段铮已冲到跟前,侧身弯腰向他伸手,沈聿一把抓住他的手,借力翻身跃上马背。
身后精锐亲兵纷纷效仿,拉战友上马。
段铮喊道:“随我突围。”他调转马头,向东南方突围出去。
蛮贼先前见沈聿只往西北方向突围,兵力都在西北,东南方正是贼军布防薄弱之处。
沈聿道:“少帅,东南是粮草。”
“命重要,还是粮草重要?”
突然,沈聿发现,段铮的右侧肩胛之上郝然插着一支箭。乌黑箭杆震颤不止,血已将盔甲染成暗红。
沈聿声音发紧,道:“少帅,你中箭了。”
“我知道,没事。”
沈聿咬牙握紧了拳,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