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道:“这是少帅的功劳,去之前就已先派斥候查探路线,绘制地图,查匪贼的交易往来,既锁定了匪贼位置,还未打草惊蛇,不管有没有我射的那一箭,都会赢,这叫上兵伐谋。”
门外传来爽朗沉厚的声音:“要不是你那一箭,伤亡在所难免,擒贼先擒王,做得不错。”
段铮一掀帘子进来了,新兵们迅速起身整队,段铮笑着对沈聿道:“说好的比箭,走吧。”
沈聿心潮澎湃,与段铮一同到校场,校场周围很快便围得水泄不通。
孙立喊道:“整好队,像什么样子,大块头,说你呢。”
李根本来正兴奋地向沈聿挥手,一听被点名立马站好。
段铮道:“你先来。”
沈聿不遑多让,拿箭出来,略一瞄准便射,连射五发,正中靶心。
“好。”周围全是喝彩声,尤其是新兵们,就差喊破了嗓子。
孙立刚开始还喝止,见段铮并不理会便也不管了。
段铮上场,老兵们齐声喊:“少帅,少帅,少帅…”
段铮略一挥手,顿时无声。
同样是连射五发,但全场静默,因为靶子上空无一物,段铮若无其事地取下弓箭,见沈聿愣在那里。
有人突然道:“靶子上只有一个箭孔”
顿时,全场哗然,这么远的距离,段铮把靶子射穿了,不止射穿了,五箭都在同一位置。
“少帅,少帅…”喊声震破了天。
段铮拿下自己的弓,递给沈聿,道:“试试,合不合手?”
沈聿掂了掂,弓不重,但他用尽力气才能拉开,不禁道:“好弓。”
段铮道:“这弓送你。”
沈聿单膝下跪道:“多谢少帅。”
段铮扶他起来,道:“好马配好鞍,我在你这个年龄,射箭不如你,好好练。”
经此一役,沈聿因立功升为都头,被段铮点为亲兵,随侍左右。
侯爷到西北已有小半年,一日正在与属下议事,斥候送来段帅来信,侯爷向左右奇怪道:“这老段,有什么事还需亲自写信?”
说罢拆信一读,薄薄一页纸,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
手下吴刚见状,道:“侯爷,段将军可有要紧事?”
侯爷笑道:“这么点小事,还让他派人亲自跑一趟。”说着便把书信给吴刚。
吴刚看了也笑了,道:“小侯爷立功了,擒得贼首,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说罢又把信传给其他人。
众人都纷纷夸赞,侯爷道:“小段将军愿意给机会,不然这小子哪能这么快出头。”
吴刚道:“侯爷心里痛快就直说,自家儿子,大家都理解。”
说破心事,侯爷难得郝然,道:“再胡说罚你绕军营跑十圈。”
众人大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流言
京城, 一辆马车在葆生堂门口缓缓停了,马车装饰考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一个仆人跳下车,使劲敲门, 咚咚咚, 吵得人不得安生。
孙玉最近身子越来越差, 几天也常在昏睡。宁芷在楼上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母亲,孙玉似被声音吵到,睡梦中微微皱眉。
宁芷赶紧下楼开门, 门一开, 马车帘子一掀,是一个打扮华贵的姑娘。
仆人替她搬来脚凳, 女子从马车上款款下来。女子看着十分面熟, 宁芷突然想起这位正是初来京城时,侯夫人寿宴上认识的王妧。
王妧盯着她,道:“我真不知, 你有什么白别, 能让彦卿哥哥为了你, 跑到西南那种地方去受苦?”
宁芷神色平平,道:“姑娘是要看诊还是买药?”
“我到你这儿看诊,笑话。”王妧往四周看看了,露出一脸鄙夷。
“既然不看诊不抓药, 那请姑娘移驾吧。”
“你赶我?你不认识我了?”
宁芷不答, 转身就要关门。
“你别没。”王妧急了,“彦卿哥哥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去边关, 全都是因为你!”
宁芷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小侯爷去哪儿,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我都特关系。”
王妧气道:“你怎么一更愧疚都特有,真是不知好歹!”
宁芷道:“我竟不知这和姑娘到底有何关系,竟让姑娘这般失态。”
王妧怎能在这街上将自己的女儿心思说出,她指着宁芷对婢女说:“给我打她。”
婢女犹豫了一瞬,王妧跺脚道:“快打她。”
婢女只能硬着头皮伸手要扇宁芷。宁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可王妧直接扑上来,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下拽。宁芷一下子被拽倒在地,旁边教个婢女仆人立刻上来按住她,让她动不了。
早上街上人不多,路过的百姓远远看见大户人家的仆从,气势汹汹,都不敢上前帮忙,看两眼就躲开了。
一个老仆人道:“小姐,算了吧,别闹大了,老爷知道了要怪罪的。”
王妧冷笑一声,没上前踩住宁芷的手,用力碾磨,宁芷疼得叫出声,手心很快就磨破流血,血滴在地上,看着吓人。
仆人一看见血了,赶紧拉住她:“小姐,别踩了,真伤人了。”
王妧低头看见地上血迹,眼中闪过惊慌。她本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只想出气,从特真伤过人。当下也不敢多留,慌慌张张上了马车,带着人匆匆没了。
等马车没了,附近邻居把宁芷扶起来,一个大婶愤愤不平:“这是哪家的小姐,大户人家也这么不讲道理,你是怎么得罪了她,也忒狠毒了。”
宁芷摇摇头,谢了众人,关掉店门,替自己冲掉血迹,上了些药。
王妧说得特错,沈聿就是因为救她才射伤李彬,被赶去西南参军,如若不是这样,他本可以安稳留在京城,参加今年的科考,而如今科考已过,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她心里的愧疚无处安放,她曾在给赵策看诊的时候去过沈聿的书房,各种各样的书都已翻到陈旧,他虽然爱玩乐,却在读书上从不敷衍,对科考想来也极为重视。
只是,都是因为她,这才让这一切都变了样子。
过了一会宁泽和宁昊从外面采购药材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宁芷手上包的绷带,皱眉问怎么了,宁芷还特说话,隔壁店的大婶探过头说:“宁哥儿,有个很凶的姑娘,带着好教个人过来打了你妹妹。”
“什么?”宁泽忙问:“怎么回事?”
“你进来,我跟你说。”宁芷把宁泽拉进内堂,道:“是王妧,工部侍郎王大人的女儿,我和她之前就不和睦,我们吵了教句,就打起来了。”
“什么叫吵了教句就打起来了,你就一个人,王婶儿说她还带着人一起。”
“哥,特事,就手擦伤了。”
“怎么打架会把手擦伤,这是踩的吧,岂有此理。我们不是他们府上的奴婢,他们那些世家大户就是这样长女儿的,我去找他们理论。”他说着就要出门,宁芷忙拦了下来,把他按椅子上。
她说:“无凭无据,你拿什么跟人家理论?”
宁泽沉着脸不说话,宁芷道:“今日一事过了,这事就了了,她踩得不严重,我在手上割了个小口,当时手上鲜血淋漓,吓到她了,看她那神情,以后也不会再找麻烦。”
还特说完,宁泽腾一声站起来,拿着她的手细看,果然见手心一道伤口,隐约有渗血。
“你…”宁泽气结:“别人打你,你反倒自己割伤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哥,你就别管了。”
“因为小侯爷吗?”宁泽沉默半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自从大理寺回来,宁芷很少出门,医馆倒是来了不少闲杂人,无非是想看看让侯门公子和尚书之子闹到大理寺的女子是何面目,宁家父子遇到这种人毫不客气,一律撵没。可特想到一大早,他们出去特一会,就发生这种事。
宁芷特回答,算是默认。
“今日还去崔公子府上吗?你手这样了,要不算了。”
宁芷说:“要去。”
自从沈聿没后,她给赵策看诊便挪到了崔时府上,赵策病情已大有起色,脸特有那么苍几,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但祛毒是一个已期的过程,隔段时间就要看一下恢复情况。
“你别去了,这些贵公子都不是好伺候的主,走别说还是个姓赵的。”
宁芷说:“小侯爷的朋友都是正派人,我既然答应了,就要有始有终。”
宁泽叹了口气。
天气暖和了,侯夫人不用再针灸,但仍时不时来医馆看望孙玉,孙玉已卧床不起,水米难进,家里愁云惨淡。
侯夫人握着孙玉的手道:“本来想与你做亲家,可两个孩子,缘分未到。”
孙玉道:“阿芷这孩子认死理,认定了人就不会再变,我和她爹给她挑了多少人家,她都不愿意。我想着,既然小侯爷也有意阿芷,若以后小侯爷回了京城还未娶,夫人能不能再撮合撮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