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很久没有换新，外套都皱皱巴巴。
她裹紧外套，吸了吸鼻子，想找人求助，却不知道该找谁。
找律师？她当然是没钱的。
找朋友？她也没有朋友。
找金礼？她如今已经没那么厚脸皮了。
她踩着便宜的休闲鞋，不知不觉走到一幢三层别墅门前。
铭牌上写着：【蒂戈服饰有限公司】
隐隐有些耳熟，好像刷短视频看到过。
吕涧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院子里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朴素的灰色呢子大衣和阔腿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
她左手拎着一大袋黑色垃圾，右手费劲地阖上院门，耳间塞着白色AirPods，旁若无人地跟着音乐前后摆动脑袋，像一只乌龟。
是俞卿卿。
但她显然没有看到她。
吕涧踌躇片刻，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俞卿刚顺手把公司的垃圾扔完，正要掏出手机打个专车，冷不丁一回头，就看见有个女的正在不远处盯她。
俞卿被吓得一哆嗦，一时没认出来这个人是谁。
她和她对视了几秒钟，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吕涧？
这么长时间没见，说实话，面前的这个女人和她印象中的吕涧，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曾经的她，骄傲得下巴没放下来过。
如今却低眉顺眼，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拘束的姿态，眼中含着郁气。
俞卿有点幸福者退让了。
她见吕涧想要靠近自己，吓得连连后退，抬起手制止她：“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一上来就无差别攻击啊！”
“我写文确实取材于现实，但我又没针对你！”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吕涧识时务地停在俞卿两米开外的位置，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越来越低：“我是…遇到了点麻烦……”
俞卿大概猜到了，闻言戏谑道：“怎么？你要求我啊？”
“谁说要求你了！”
吕涧下意识出口反驳，这才有了点先前跋扈的模样。
“我就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碰到你了，就……”
天老爷啊，吕涧居然会露出这种难为情的神态！
“这货不会被夺舍了吧！”
俞卿在心里想。
天老爷·勾勾04主动说：「宿主，您可别忘了，面前的是拥有55%掘醒度的吕涧。」
“啊，就这样包饺子洗白她吗，你确定读者能乐意？”
勾勾04：「宿主，没有让您跟她包饺子，您可以继续和她敌对，但不妨碍吕涧被掘醒。」
勾勾04：「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不给她找理由、找苦衷，称不上是洗白。」
吕涧见俞卿卿突然在原地愣了一会，才对她说：“你说吧，我日行一善，大发慈悲地给你出出主意。”
吕涧将事情经过大概叙述一番，俞卿听后目瞪口呆：“你小子欠了这么多钱啊？”
吕涧：“……”
吕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俞卿幸灾乐祸地在心里想着，那难怪她被掘得这么快了，果然还是社会的毒打最有用。
她问：“如果你每个月只还所有网贷的最低额度，大概每个月需要还多少钱？”
吕涧愣了愣：“我不知道。”
俞卿：“……”
她力竭了：“不知道现在就打开手机去算啊！”
俞卿也没请吕涧进公司坐着，就陪她站在外面街道上，让她直接当场把金额算清楚。
吕涧大概加了一下，抬起头支支吾吾地对她说：“每个月大概……一万多。”
“我嘞个。”
俞卿双眼都瞪大了：“你胆子真大。”
“那现在还能再从网贷里借出两万块钱吗？”
——当然了，俞卿只是问问，并没有要借她钱的意思。
一码归一码，还没有圣父到那个地步！
“我的意思是你先把违约金付了，别在那个骗子公司里待了，出来之后再去找其他靠谱的工作还钱。”
“合同确实是你自己要签的，这种官司都不好打，你现在也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去打官司，还不如直接赔违约金走人，别等到他们起诉你。”
吕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沮丧道：“那我的工资就拿不到了。”
“还工资呢！”俞卿有种面对朽木的无力感，“你再待下去，还要再亏更多钱！”
“说白了这种公司就是骗你们的违约金呢，你真以为谁能在他们手里赚到钱啊？”
吕涧叹息一声，无奈道：“好吧，我知道了。”
“没事的，这没什么大不了，你现在只要想办法弄两万块钱把违约金赔了，后面找正经工作干，不要再想着赚快钱，难关总会过去的。”
俞卿感觉自己身上都有圣光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吧——你去干正规的销售，房产销售啊、汽车销售都行，只要是大企业的销售，你都去应聘试试。你条件好，准能入行，干销售就是只要拼命都能赚到钱。”
吕涧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俞卿当即翻了个白眼：“把你想得美的！”
“我们公司卡学历哦。”
外面天寒地冻的，俞卿搓了搓手，对她说：“行了，你赶紧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以后遇到困难来找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帮你的，只能靠你自己。”
话音刚落，俞卿打的专车来了，她顺势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吕涧还是目光呆滞地目送她的车走远，不知道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些什么。
俞卿上了车，就不由分说地给金礼打了两万块钱过去，然后才拨通他的电话：“大哥，这钱是我给吕涧的，你想办法转给她，不要说是我给的。”
金礼以为俞卿抽风了：“好好的怎么突然给她钱？她也找你借钱了？”
“那没有，只是我恰好得知她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你就当我随手打发下叫花子吧，日行一善。”
她损起人来相当不留情面。
勾勾04揶揄她：「刚才谁说不借钱来着。」
俞卿：“对啊我没有借钱，我直接给了。”
勾勾04：「宿主，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金礼本来也是那种老好人人设，和吕涧没有特别严重的深仇大恨，闻言只是沉默两秒，便答应下来。
吕涧又回到了她的小宾馆，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这段时间为了还款，她把之前买的包包和首饰全部出了二奢，才勉强还上一点，剩下的入目所及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生活必需品。
吕涧一边哭一边打包着，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金礼主动打来的。
“……”
她接起电话，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好沉默着，等对方先开口。
金礼措了下词，直言道：“之前给你买的首饰、包包和衣服我都卖掉了，那些钱我基本拿去还贷了，还剩下三万块钱……我直接打给你吧，算作分手费。”
吕涧竟然莫名觉得有些屈辱，她抹了把眼泪，本想拒绝，然而现在确实急需用钱，只好答应下来：“……好。”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各自默契地挂断电话。
拿到钱后，吕涧第一时间跑去公司解约，赎完身就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俞卿的掘醒进度罕见地停滞了。
她现在一边想把慕晚晴那5%赶快掘了，一边又想写吕涧和顾霆琛的线。
看来事业和爱情的确是有冲突的。
不过仔细想想，吕涧的主要矛盾貌似不是爱情，归根结底其实是这个人太想走捷径。
那顾霆琛呢……？
勾勾04答疑解惑：「这个好像才是爱情。」
勾勾04：「毕竟事业已经做到顶了。」
俞卿：“……”
“没那么高尚！”她愤愤不平道，“这家伙就是喜欢文暖，但其实自己也看不上人家的出身！不然早就he了。”
俞卿和系统抱怨完，打算在正文里穿插一条新的支线，特意用来掘醒慕晚晴。
这种性质的免费文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可以“梦到哪写到哪”——
[旅游回来后，你的大学同学得知了你的境遇，邀请你一起吃顿饭，正好借此聚一聚。]
[她和你之前同为豪门千金，只不过她是真的，而你是假的。]
[你原以为拥有这样的千金人生，就不会有什么烦恼了]。
[然而她却为了家族企业继承的事，向你大倒苦水。]
[她说她明明是父母的独生女，但爸妈还是不肯将家族企业传承给她。]
[甚至宁愿她招赘，找个女婿过来继承，也不肯直接给她。]
[你说他们是封建余孽，指不定传给侄子都不会给你。]
[“那你就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在绝对实力面前，就没有这些前置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