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官驿。
大通房内也听得清清楚楚,惊醒了所有昏昏欲睡的人。
“这是谁啊?叫声怪吓人的嘞!”上了年岁的王氏老妇边说,边捋胸口。
张婉儿揉着惺忪的睡眼醒过来,下意识地看向儿子睡觉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去做什么了?!
她心口狂跳,第一时间觉得适才的叫声,就是儿子发出来的。
在外看守的孙大头和张石头听到动静,早已循着声音冲了过去。
不一会儿,二人撞开二楼的厢房,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常生在地上抽搐打滚,时不时地发出呻吟声。
原来,是常生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齐齐地砍下,断指和着血水落在不远处。
孙大头看向常挽月,只见她正毫不掩饰地擦着小刀。
常生跌倒在地不停地挣扎,他觉得身上每个汗毛孔都是痛的,痛得几近无法呼吸,头冒冷汗,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常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张石头质问道。
然而,常生痛得根本就无法回答问题。
“官爷,常生潜进我与夫君的房间,企图盗取我们的财物,事后还不知悔改,辱骂于我,我便按照我的规矩,剁下了他两根手指!”常挽月替他做了回答。
“我几时…辱骂…于你了?”常生稍稍缓过神,哆嗦着说道。
张石头回想着一路上常生的所作所为,便也懒得管了。
他看向身边的孙大头请示道:“孙头儿,怎么处置?”
“这小子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指望着谁给他收拾烂摊子?”
孙大头的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将常生的处置权交给了常挽月。
“不要,官爷!”常生挣扎着抱住了孙大头的腿,“这…恶毒的女人,剁了…我的手指,您不能…不管。呃!”
还没等常生说完话,就被孙大头一脚踹开:“你一个犯人,竟敢命令起我们官差做事,谁给你的胆子,找抽?!”
下一刻,孙大头要扬起鞭子抽他,又被常挽月拦住:“孙头儿冷静,抽几下鞭子,痛一痛也便过去了,您还费力气,不划算,想治他,我有办法!”
“行!都走了都走了!”孙大头带着解差离开。
常挽月捡起常生的两根断指:“这么新鲜的,喂后院的狗想来不错。”
说着,将断指顺着窗户就扔到了后院。
当即有狗扯着铁链冲过来,嘶吼着啃食。
常生被吓白了脸:“常挽月!你就是个疯子!”
“是啊!我本来就是个疯子!”常挽月蹲下身,抓起他的右手,“啧啧啧!瞧你这血流的,可千万别弄脏了厢房的地面,否则我还得赔银子,不值当的。”
常生看着常挽月逼近的脸庞,连连吸着冷气,右眼皮不停地抖。
然而,常挽月只是给他的断指做止血包扎处理。
就在常生以为自己没事了的时候,就听常挽月阴恻恻地说道:“不用太感谢我,给你止血包扎,是怕你死了,你死了,我折磨谁去呢?”
话落,当即拿出麻绳,牢牢地捆住他的手腕,将其吊到了房梁子上。
常生猝不及防,双脚离地,不停地扑腾着,他只觉得胳膊都快要脱臼了。
“放心,我刚才给你用了灵丹妙药,这么绑着,你的断指不会流多少血了。”
整个过程,司君澈都冷冷地看着:“这么把他吊着,你不怕半夜起来吓到?”
“反正我也不准备睡了,正好陪这小子好好聊聊天。”常挽月从灯盏上拔下一根蜡烛,走到常生跟前。
常生折腾累了,低头看着火苗几近要烧到了他的鞋子,下意识地认为这女人要点他的天灯,顿时感到火苗贴紧脚面的烫感,当即又蹬了几下腿。
“冷静冷静!只要你乖乖地,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只要你再扑腾一下,我就立刻用这火苗烧了你的鞋子,然后是脚、小腿……慢慢地吞噬你的身体。”
常生呼吸急促:“你这恶鬼!”
常挽月二话不说,直接用将火苗贴近了他的脚面。
“啊!啊!”常生只觉得一阵难以言说的热痛感传来,忍不住地直大声呼痛。
一楼,值夜的伙计闻声望着二楼的厢房,甚是厌烦:“真是吵人!”
与此同时,大通房中,张婉儿隐隐若现的呼痛声,更加睡不着了。
看着常宿没心没肺地睡觉,张婉儿就来气,顿时踹了他一脚。
常宿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张婉儿无理取闹,便也没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张婉儿骂了一句‘窝囊废草包’,便连忙下床,走到门前拍了拍:“快来人!”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迎上她的,是解差不耐烦的表情。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那里叫唤完,你又跟着来劲,又想挨鞭子了?头儿?”
话落,就看见孙大头走了过来。
孙大头看见张婉儿,脸色十分难看:“再闹腾,我就让你陪你儿子作伴去!”
门‘砰’的一声,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怔愣的张婉儿,险些被撞了鼻子。
作伴去?什么意思?
难道儿子已经死了?
想及此,张婉儿忽然哭了出来。
第98章 跟马拴在一起好赶路
大通房里的所有人,都被张婉儿的哭闹声吵得睡不着了,纷纷发出抱怨声。
“大晚上的真是恼人,看样子是鞭子挨少了。”
张婉儿抹抹眼泪:“你说什么呢?丢的不是你孩子,你自然是不上心。”
“二审也别太伤心,许是常生哥被安排在了别处?”常德好心劝慰。
“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别处,你怎么不去啊!”张婉儿一通喝斥。
“因为我们家常德老实,从不干缺德事,从前也是我瞎了眼睛,怎么会跟你一处聊天解闷的。”王流明听到有人骂自己儿子就恼火。
殷氏虽然担心孙儿,但听到张婉儿逮谁骂人,甚是不满:“你好歹也是商贾大户的女儿,常家的儿媳妇,别把自己弄得跟市井泼妇一样。”
殷氏训话,张婉儿不敢回嘴,只剩下哭闹了。
常衡坐靠在墙角,透过窗缝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他只盼着天赶紧亮。
清晨,淡金色的晨曦,穿过薄云,洒下一片微弱的光芒。
对着解差的一声召唤,所有人都慵懒地起身,准备等待着早膳。
“官爷,我儿子呢?即便是尸体,也该让我这个当娘的看一眼吧?”张婉儿拦住了前来分发吃食的钱虎。
钱虎瞄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盼着你儿子死呢?”
张婉儿顿时来了精神:“我儿子没死?”
钱虎让开好心地让开路,指了指门外:“在那,看见没?”
张婉儿顺着钱虎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儿子常生双手带着短镣,被常挽月拉着走来走去,就像是牲口一样!
张婉儿顿时火冒三丈:“我就知道是常挽月那个贱人!”
她当即要冲出去找常挽月算账,紧接着就被钱虎拦住。
“做什么去?又没事找事?!”
“官爷!我儿子被常挽月作践!”
张婉儿的这一嗓子,引起了所有人注意,有的人也十分好奇,昨晚常生到底去了哪里,于是,几人结伴扒拉在门口看戏。
“常生又得罪常姐了?记吃不记打呐!”
“都看什么都看什么?还不赶紧吃饭?都休息美了是不是?”孙大头黑着脸进来训斥,“不想吃都出去干活儿去!”
众人纷纷散开,坐回自己的位置吃玉米饼就野菜粥。
孙大头瞥了眼张婉儿:“你儿子昨晚偷盗常挽月的钱财,小惩大诫罢了!”
张婉儿愣了愣:“不可能!好好的,我儿子怎么可能去偷钱?污蔑!”
殷氏恨其不争:好好的一个孩子,让张婉儿给养废了。
院子中,常挽月拉着常生收拾东西。
常生被吊了大半夜,精神十分倦怠,连连打着哈欠,一步三晃地走着。
常挽月根本不惯着他,只要发现他躲懒,就会一鞭子抽下去。
“我都被你折磨成这样了,你凭什么还打我?!”常生挣脱束缚手腕的铁链。
然而,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好啊!我不抽你,我把你剩下的八指全部都砍下来喂狗如何?”常挽月牵着常生,笑眯眯地指着窝棚里的小狼狗,“它可还饿着呢!”
常生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断指处又痛了起来。
常挽月举起鞭子:“还不把东西装车?你是想要孙头儿过来亲自跟你说?!”
“我手疼!”
常挽月笑着掏出小刀,常生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去扛麻袋了。
常挽月冷冷地看着:熊孩子,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若你路上老实,等到了青州府,还可当壮劳力下地干苦力,还可省了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