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跟着孙大头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中年男子拼尽最后力气,扯下面巾,张着满是血污的嘴说道:“贞儿!替我……好好活着……”
说完,便又呕出一大口血沫,遂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
孙大头不耐烦地回头呵斥:“再闹就送你下去和你男人团聚!”
说罢,拉着常挽月一起,迅速走向大部队。
乔贞愣了许久,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愈发怨毒。
队伍继续上路,行至一半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有不舒服的症状了。
尤其是上了年岁的常家老太太殷氏,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母亲!”
“祖母!”
“大丫头!”见识了女儿一次次地救了老太太的命,常衡也不板着了。
常挽月很快围过来,给殷氏喂了速效救心丸、用了参丹滴灵。
她想给殷氏吸氧,但又怕引起注意,便顺手掏了氧气灵滴在了殷氏的口鼻里。
氧气灵融入气管喉咙,释放出大量的氧气,殷氏悠悠转醒,觉得舒服了很多。
常挽月把氧气灵交给常衡:“每一盏茶工夫,给祖母用一次,直到走出林子。”
常衡神色莫名地接下了。
殷氏才缓过来,孙灵柔又倒了下去,常挽月当即用了同样的方法救治。
与殷氏不同的是,孙灵柔本身还有咳疾,醒过来后,不停地咳嗽。
常挽月拿出空间医院里特意调制出来的止咳去肺火的药浆,慢慢喂孙灵柔喝下,又将剩下的倒进了水囊里和水混合在一起交给她。
“母亲,渴了不舒服了或是觉得憋气,就喝这个吧!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孙灵柔拍拍女儿的手:“难为你了。”
常挽月安顿完殷氏和孙灵柔,又将不舒服的人聚集在一起,用有氧药剂给他们清洗口鼻,严重的便让他们直接喝一些。
吸进了浓烈的中药味后,大家顿时都舒服了。
队伍继续前进,常挽月依旧三两步走在最前面。
每走几步,她就要看一眼指北针:“我们要加快脚步,争取在半个时辰之内走出林子,走出去,我们再好好休息!”
“还说不让我们说话,她自己说的倒是没完没了。”张婉儿喃喃自语道。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头疼!”常宿实在受不了了。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才是你媳妇!”
张婉儿又开始撒泼,全然忘了孙大头踩死周芳的事了。
直到孙大头甩着鞭子看过来,张婉儿才老实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在常挽月和司君澈的带领下,走出了瘴毒林。
远离了瘴毒林后,人们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瘫软着坐在地上,摘下面巾大口地呼吸着,庆幸自己还活着。
唯有乔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硬,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散发着怨毒的光芒。
瘴毒林外,有一条宽敞的河道,河岸边上,种着果树。
流放队伍里的一个青年男子顿觉得嗓子干痒,站起来便跑到河边大口喝水。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解差们也没说什么,便紧随其后,跟风而去。
有的人喝饱了水,还爬上树去摘果子。
常挽月见果树不对劲,果子也散发着淡淡异样的香味,便连忙大喊:“都别吃那果子,果子有问题!快放下!”
有人听见喊声,下意识地就扔掉了果子,生怕换来常挽月的一顿骂。
然而,极度的饥饿口渴之下,有几个不听话的疯狂补充吃食。
“常家娘子,你未免太谨慎了,这果子有什么问题呢,挺香的,你要不要试试?”有一个人边啃着果子边说。
王流明和张婉儿觉得饿极了,也要结伴去摘果子吃。
“不许去!”常衡忽然板起脸大声呵斥。
二人饿极了,才不管那套,甚至要撺掇孙灵柔一起:“大嫂,一起来吗?”
常挽月顿时来气。
她们找死也便罢了,还要带上孙灵柔?
想及此,当即上前便给她们一人一个飞踹。
二人猝不及防,重重跌倒。
张婉儿拉着王流明狼狈地爬起来,指着常挽月就骂:“你这贱人,竟敢不敬长辈,跟长辈们动手?!”
骂完,又跟常衡告状:“大老爷,大哥!你不管管吗?”
孙灵柔也跟着劝:“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都和气些。”
“哎哟!疼死我了!”
“疼死了,疼死了!”
喊疼声过后,是接二连三的身体重重倒地的‘扑通’声。
之前不听劝摘了果子吃的几个人,全部倒地蜷缩成一团,口吐白沫。
张婉儿和王流明也不闹了。
第44章 遭遇大害虫
吃了岸边果子的共计十人,皆口吐白沫,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还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张婉儿和王流明也老老实实地回到了队伍里。
常挽月上去查看了情况,中毒的十个人已经没救了。
不过挣扎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吃了果子的人全部毒发,痛苦身亡。
几个人的亲眷凑上去,对着他们的尸体低声啜泣。
常挽月冷冷地看了眼张婉儿:“过去摘果子吃啊?”
张婉儿心底即便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对常挽月发难了。
“挽月,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话没必要这么刻薄,你毕竟也并非刻薄的人不是?”王流明走过去,当着大家的面拉起常挽月的手笑着说。
“三婶婶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常挽月也笑盈盈地贴近了王流明的耳朵低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用你在这故作姿态。”
说罢,推开了王流明的手,回到了司君澈身边。
司君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们都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就是一些讲和的话,倒也没什么。”常挽月轻笑。
孙大头没这么多耐心等着,看大家都休息好,继续催赶着上路。
“孙头儿,孙头儿,我求求您了,好歹再给点时间,让我把亲人掩埋了吧?他们不能曝尸荒野啊!孙头儿,我求求您了。”
才集合好队伍,适才的死者家眷就冲过来跪倒在孙头儿脚下哭求。
其他家眷也都凑上来,就连乔珍也帮忙说情。
孙大头懒得跟她们计较:“动作都快些,真是麻烦!”
话落,就一脚踹开了扯着他裤脚的妇人。
妇人们感恩戴德,甚至以为是乔贞的出头,孙大头才给了这个机会,还一直连连向乔贞表示感谢。
乔贞回过神,和善地摇了摇头:“我男人曝尸在瘴毒林里,我无能为力,现在我自是不忍心看着其他姐妹也这般无助,流放之路艰苦,我们要互相扶持。”
几个死者家眷抹了把眼泪,感激涕零。
“都快点!就给你们半柱香的工夫!”牛囱吼道。
司君澈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乔珍身上。
“怎么了?夫君是觉得,乔贞有问题?”常挽月喝了口水。
“这个乔贞,除了跟她的男人,与其他人再没有过任何交流,更别提情分,这会儿,怎么又会主动去帮那些人。”司君澈抢过常挽月手里的水囊就喝了起来。
“我还没喝够呢!”常挽月气不过。
“接下来我们要走十几里荒野,我是担心你喝多了水,不方便。”
常挽月叉着腰骂:“你才不方便,你全家都不方便!”
司君澈似笑非笑:“我全家,不是也包括你吗?”
“混蛋!”常挽月咬牙切齿。
死者家眷们埋葬亲人,流放队伍继续上路。
说是荒郊野外,但总归一路上都能找到水源。
常挽月只觉得潮热,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便随手掏出司君澈给做的手帕擦汗扇风:“这里不是离青州府近,多风沙吗?怎么还这么潮?”
“水源多,才会潮,总比干旱得喝不上水要好。”司君澈回应道。
常挽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居然会好好说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走了几里地,刚还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天色骤然暗沉,宛若夜幕。
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路边树枝沙沙作响。
许是方才出了一身汗,此时又遭遇大风,常挽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风越来越大,吹得河面掀起水浪。
“要变天了,不会发生泥石流吧?”队伍中有人发出惊叹。
“你糊涂了?这里平原荒地,哪里来的泥石流?!说话不过脑子!”
风又大了,吹得眼睛睁不开,孙大头令队伍暂时停下来,并统一带到了稀疏的林子里暂时歇脚喝水。
这时,一中密密麻麻的窸窣声由远而近,听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