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华眸露疑惑。
昭帝看着他的反应,冷哼道:“不用奇怪,你是太子,前朝后宫又被你控制了,除了你,朕还有其他选择吗?”
司君华警惕地看着昭帝。
昭帝满脸病容,身形憔悴,据李太医诊脉,肺火也愈发严重,咳血,已是常事。
确实别无选择。
这时,李太医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来了。
房间内,顿时飘出了淡淡的药味。
昭帝皱了皱眉,没好气地看着杵在原地的司君华:“怎么?担心朕会不按照你的心意喝药?”
司君华看了看四周,有宫人走动的身影,遂,收敛神色:“父皇言重,儿臣不打扰您休息了。”
看着司君华离开的背影,昭帝眼眸愈发深沉。
朕,容许你再得意两天,等中秋宫宴那天,一切便都结束了。
晌午的时候,昭帝咳嗽得头昏脑涨,余大总递了水:“皇上,老奴去请胡院使来。”
此时,李太医早早地被打发走,昭帝又咳得厉害,余大总管便大大方方地请了胡院使前来。
司君华调查过胡院使,得知其身份背景干净,也无朝堂上的往来,便放松了盯梢。
但是,胡院使这条线埋得很深,他从进入太医院的第一天起,就是昭帝的人,也只忠诚于昭帝。
不出半个时辰,胡院使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跟班。
进门的时候,被司君华安排的侍卫拦了一下。
余大总管脸色一沉:“你是要阻止皇上请太医?”
“怎么?现在太医院给皇上诊病,都需要向东宫请示了?”胡院使面露不满。
侍卫听罢,也不好继续阻拦,毕竟,皇上现在还是皇上。
胡院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便进了内房。
诊脉过后,胡院使又看了看李太医开的药方。
随后,提笔在药方上加了两味药物递给昭帝过目。
昭帝看过药方,眉头一紧,随即,又递回去:“去安排吧!”
胡院使领旨退下。
胡院使添加的两味药,实则是向昭帝传递的重要消息。
两日后,中秋盛宴,宫中按例设宫宴,大臣携家眷如约参加。
东宫的人安排了守卫。
然而,东宫之人都未曾注意到的是,另一拨人马,也早已埋伏好。
第378章 另外的环节
未时初,距离中秋宫宴还有两个时辰,皇子、朝臣及一众宾客也都陆陆续续进场,司君华及手下的人全程跟进。
禁卫军统领管鹤,在东宫的‘协助’下,安排守卫。
管鹤面上客气,实则心里一肚子气。
打发走了东宫的徐良,管鹤便前往宫门口,检查进宫人员情况。
对照花名册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管鹤眼眸一紧。
前一天晌午,昭帝就开始发热,迟迟不退,胡院使冒险加了两剂猛药。
今日清晨,终于退烧,看完了奏折后,便闲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直到现在,除了用了些清粥和点心,再没任何动作。
余大总管看着不是滋味:“皇上,宫宴准备的明月阁和宫花厅已经准备妥当,您去瞧瞧?”
昭帝看似不甚上心,实则眼眸深沉:“不急。”
这时,管鹤带着手下前来回禀前面的准备情况。
身边跟着的随从,引起了昭帝的注意。
昭帝看着,心绪逐渐复杂。
他不动声色地听完管鹤的回禀,随即,留下了那惹他注意的小随从。
随从丝毫不紧张,只默默地看着昭帝的病容,神色莫名。
昭帝并不介意他的无礼:“许久不见,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随从稍稍抬头,露出真容。
原来,管鹤带来的随从,是司君澈乔装。
司君澈象征性地行了一礼:“言多必失,我怕冒昧,惹恼了皇上。”
昭帝听他这话,被气得够呛:“逆子,人话都不会说。”
“太子倒是会说人话,最后,您又得到了什么?”司君澈毫无畏惧。
“你放肆!”昭帝被气得脸色发红,“你进宫,就是为了来气朕的?!”
司君澈眸光一转,眉头不由得紧了紧。
昭帝好咳嗽了几声,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递给司君澈。
司君澈迟迟没接,深表疑惑:“这是?”
“传位诏书。”昭帝开门见山。
司君澈眉头一紧:“传位诏书。”
昭帝打量着他:“怎么?你就不好奇上面是什么?”
司君澈毫不动容:“传位诏书,无论传谁,都是您的儿子。”
说着,司君澈靠近,深深地看着昭帝,一字一顿:“除了,司君华。”
昭帝眼眸一紧:“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司君澈收敛眼神。
昭帝没好气:“替朕收好了。”
司君澈点点头,转身便走。
昭帝看着他的背影,思绪复杂,但转念,又想到了司君澈方才说的话上。
传给谁都是自己的儿子,除了,司君华?!
昭帝想着,不由得气血上升,喉咙里涌出血腥味......
申时,中秋宫宴开始,昭帝拖着病体出席,接受着大臣们或真或假的问候。
明珠阁被灯火围拢,闪着耀眼的光芒,天上一轮明月,渐露头角。
昭帝看着热闹的场面,眼眸深邃。
司君华一直在打量着父皇,一切似乎都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
一阵寒风袭来,昭帝咳嗽了几声,忍着撑到了说中秋祝福语的环节。
在场宾客,积极吟诗作对。
一个时辰后,宫宴收尾,昭帝行祝酒词。
司君华等了许久,都未听昭帝提及传位诏书的事,于是,便有意无意地提醒。
“父皇,儿臣听闻,今年的中秋节,另外加了一个环节。”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昭帝凝视着司君华:“哦?不知太子有何想法?”
司君华听罢,不由得火上心头,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明着发作。
众大臣的目光都落在了司君华的身上。
“父皇,之前,您曾说过,有道诏书,要在宫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
昭帝目光冷淡:“什么诏书?”
司君华眉头紧锁,也不藏着掖着了:“当然是,传位诏书。”
话音落地,全场气氛陷入诡异的状态。
太子当众撕破脸,昭帝的眼神当即冷下来:“今日中秋宴,太子可是多喝了几杯,醉意朦胧了?”
“父皇身体不适,该好好歇歇了。”
说完,司君华挥挥手,一阵脚步声响起,东宫的侍卫和宫里埋伏的人,纷纷现身,将在场所有人都控制起来。
昭帝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太子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第379章 逼宫
众大臣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到了昭帝的身上。
司君华的脸色很难看,
“本来还想给你留一份体面,没想到,你太过心急。”昭帝万分平静。
其余中立的大臣,坐在原位,屏气凝神。
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发抖:太子逼宫,皇上擒拿?
全场陷入了对峙状态。
司君华站起身,面向昭帝敷衍地行了一礼:“父皇,方才是儿臣失礼。”
昭帝不为所动。
司君华再拜:“前日,在御书房,儿臣与您议事之时,您曾说过,要在此宫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传位诏书。”
保持中立的大臣不由得提了一口气。
我只是来参加宫宴,不是来送死啊!
此时,出席宫宴的主位娘娘早已紧张得说不出话。
一旦太子上位,还有她们的活路吗?
司君华说着,加深了语气:“君无戏言。”
在场之人观察着事态发展,而东宫一派的顾长青,则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好一个君无戏言!但是,传位诏书也未曾明确提及传位于太子吧?”
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清澈响亮,掷地有声。
御史台大夫不由得一惊:这声音怎生这般耳熟?
此时,容婕妤的目光也被声音吸引过去了。
灯火光芒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
容婕妤默默地看着,红了眼圈,眼眸泛出泪光。
全场众人以司君华为首,全部被这个声音吸引。
司君华眼眸骤紧:“司君澈?!”
全场哗然,顾长青更是瞪大了眼睛,忽然站起来:“你怎么?!”
司君澈象征性地给在座的先礼后,便牢牢地盯着顾长青:“太子殿下和顾侯爷,似乎对我出现很惊讶。”
“也是,按照你们的约定,我和常挽月,应该死于返京的官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