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砸在昭帝方才站的那个位置。
司如画懵了,明明贡品台是要倒向太子,怎么现在偏了方向,倒向了父皇?!
事发突然,有的人甚至还未彻底反应过来。
御前侍卫听闻动静,从外面冲进来护驾。
一场好好的新年祈福,被贡品台倒塌砸人事件而终止。
供品台倒塌,寓意佛祖发怒,是不祥。
昭帝脸色阴霾,继而将目光落在了静安师太的身上。
宫庙中,以静安为首的所有姑子,全部跪倒在昭帝跟前。
不等昭帝开口,静安便连连磕头:“皇上息怒,宫庙里的物品摆设和装饰,贫尼皆查验过,都是完好无损的......”
“完好无损?”昭帝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这便是你所说的‘完好无损’?!”
所有姑子都跪伏于地,胆小的已然瑟瑟发抖。
昭帝重重地叹了口气:“宫庙管事静安师太,不加详查、懈怠祈福以致贡品台倒塌险些伤人,拖下去,重责二十杖,贬为宫庙杂役。”
口谕一出,御前侍卫将哑口无言的静安师太拖了出去。
处置了静安师太,昭帝又冷冷地扫了一圈:“至于其他人,全部禁足于宫庙,等待配合调查!”
话音落地,另一批御前侍卫上前,将宫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少刻,昭帝带众人离开宫庙。
司如画瘫跪在地,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奉旨调查宫庙事件的内侍官,动作很快,不出一天,便把目标锁定在了司如画的身上。
供品台的支架有被做过手脚的迹象,新年祈福前一个时辰,司如画还在收拾着上面供奉的佛经和其他供品。
亦有人证明,司如画整理完物品,还稍稍挪了一下供品台。
面对指认,司如画无话可说。
她只怪自己,想得太简单,偷鸡不成反蚀米!
一个时辰后,一袭僧袍的司如画被带到了昭帝面前。
昭帝看着这个女儿,头疼欲裂。
司如画已经不像上次接受讯问时那般激动了。
她默默地跪着,主打一个昭帝不问话,她就不出声的原则。
“新年祈福上闹出如此动静,你是对朕,心存怨怼吗?!”
昭帝的这句问话,像是打开了司如画愤恨的源头。
她没有丝毫悔意,直言不讳:“父皇,女儿该恨您吗?您听信太子谗言,让女儿失去了母妃、失去了兄长,失去了支持您的楚氏家族,您说女儿该恨您吗?!”
“放肆!”昭帝重重地拍了拍条案。
司如画又哭又笑:“反正女儿放肆了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次了!”
昭帝气急反笑,随手抄起砚台就要砸下去。
“皇上息怒!”余大总管壮着胆子拦了一下。
这玩意儿要砸下去,搞不好就要将人砸死。
司如画却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昭帝缓过神,深深地看着她,
他几乎已经忘了,从前的司如画,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昭帝只觉得头又疼了。
沉默许久后,昭帝沉沉地叹了口气:“五公主司如画,德行有亏,不配公主典范,不可承皇室之重,着即褫夺公主头衔贬为庶人,流放青州府!”
司如画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余大总管试探地问道:“那驸马那边?”
“一同贬为平民,同去青州府吧!”
余大总管弓身:“遵旨!”
口谕一出,当即有御前侍卫拖着司如画出去了。
与此同时,守在空间里的常挽月看到这一幕,险些喷出一口血。
“大昭境内,除了青州府,就没有其他可流放的地方了吗?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送?”
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楚家女眷,紧接着,司如画一家又要过来了。
不行,得赶紧找郑浩乾和方远说说,司如画一家子,爱分哪儿去分哪儿去,千万别送到洛西村和石楠村来!
还没消化司如画要来的消息,又见地里管事老王和老吴匆匆来报。
“司公子,司夫人,地里出了怪事了!”
第295章 换了种手段
常挽月跟着老王和老吴去了地里。
原本进入冬季保养的土地,基本上都长出了五颜六色的花。
在晌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什么时候发现的?”常挽月蹲下来,摘了一朵,用手扇着闻味道。
一股香甜的味道冲进鼻子,闻久了,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才发现的。”老王想了想说道,“自从土地进入休眠保养后,就没人再来过,今天我们是按照您的要求来地里浇防冻水的时候,才发现的。”
防冻水,冬季保养期间,一个月浇一次,到来年开春回暖,一共浇三次。
老王和老吴带人浇第二次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的土地上,长出了这些花。
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一样。
“其他土地也是这种情况吗?”
老王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咱们洛西村是这种情况。”
“洛西村的土地也不在少数,从播种到浇水,都是不小的手笔,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常挽月提出了疑惑。
确实奇怪啊!
老王和老吴也确实给不出什么解释,明明每天都要路过的,怎么就没发现?
“先找些得力的人手,将所有花都挖了,一个不许留,全部送到我这里来。”
老吴和老王点点头,连忙去安排。
紧接着,常挽月叫来了顾蓝:“你再带些人手,去司鸣山上巡逻,看到有花,一律挖了!”
“好的。”顾蓝点点头,忙回去招呼人手。
几个人的动作很快,不出一天,就把莫名其妙长出来的娇艳花全部挖出,撞进麻袋送到了司家。
“夫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地里安插了暗哨。”顾蓝将最后一麻袋的花,堆放在了司家大院。
司家的院子,已经大包小包的花儿堆满了,空气中弥漫着恼人的香甜味。
“通知老吴和老王他们,将所有土地,全部做除害处理,每一寸都不得落下。”
顾蓝马不停蹄地去安排了。
常挽月戴着口罩,从每个品种的花儿中,一样取了一些,送到空间实验室做化验。
其余的,准备全部送到完全封闭安全的地方储存。
“这里怎么这么多花?是给我的香料铺子用的存货吗?”
常挽月收拾的时候,常辩刚好路过,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但是,看没看出来什么,倒是闻到了些味道。
“你这些花儿是哪里来的?”常辩也觉得这些花闻起来头昏脑涨的。
常挽月给他递了个口罩:“三叔认识这些花?”
“一品红、曼殊沙华、摄魂香、千年醉、睡美人、迷路松......”常辩翻开着花朵,一一叫出了名字,“这些花生长快、好养活,却都是害人的。”
常辩说着,忽然严肃地看着常挽月:“你在地里种这些花了?”
常挽月摇摇头:“怎么可能?所有的田地,都进入了休眠保养期,每个月除了浇防冻水,再没做过别的。”
除了一品红和曼殊沙华,其他的却是常挽月没见过的。
从前在现代边境的一些害人的毒花中,都未曾见过常辩说的其他几种花。
常挽月这是第一次看到常辩这么严肃。
从常辩的神色来看,不用检验也知道,这些都是些害人的玩意儿。
“这些花儿晾干研磨成粉状,加入松香及灵露,可是调情的好东西,常见于青楼,一旦吸入,就会上瘾,过量或可致死。”
常挽月眼眸一紧:这不就是‘毒’吗?
“这些花品,大多来自于吴江国,后被制作成香粉,早些年流行于京城,但导致多人死亡,后来被朝廷明令禁止了。”
司君澈从外面回来了:“我去地里查了一圈,发现这些花根部的土壤,跟咱们地里的土质不一样。确实是被人移栽过来的。”
“吴江国?上次跟吴江国一战,他们损失惨重,然后就用这种手段来害人?”
司君澈点点头:“很有可能。”
常挽月有些懊恼。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一点没察觉?
“如果这些花要大面积种植下去,那就毁了。”常辩无奈地摇了摇头。
“贼人能做这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他绝不会就此收手的。”司君澈神色凝重。
几个人一起收拾完这些花,一同进了屋子研究。
“但回想起来,这些个主战派,应该对我们这里很熟悉。”
“很熟悉?”常挽月低声念叨着,“那就是村子里的人出现了问题?”
“或许是受了蛊惑。”
常挽月陷入了沉思,直到常辩离开,才彻底回过神:“三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