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赋已经无力反驳:“你这张嘴巴还是收敛着点,别没事就跟司君澈学。”
司君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方远换上正七品县令官袍,戴上乌纱帽,同司君赋和司君澈一起去县衙大牢。
才踏进县衙大牢,眼前便立马暗了下来,墙壁上的火把哧哧地燃着,散发出或明或暗的光线,一股浓重的血腥和霉腐味扑鼻而来,潮湿的寒气直往衣领里钻。
犯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狱卒的骂人声不绝于耳。
方远强忍着诸多的不适感,走到了最里面的一牢房前,见到了吴城。
吴城发丝散乱,衣衫不正,整个人犹如一个血团子趴在墙角,毫无生机。
“起来起来!谨王爷和方县令来了!”狱卒用鞭子敲了敲牢门上的锁头。
不耐烦的呵斥声和锁链哗哗的脆响声,惊醒了吴城满脑子的混沌。
吴城努力地撩开沉重的眼皮,强撑着身子爬起来靠着墙角。
身形十分狼狈,与之前的嚣张样子判若两人。
司君赋忽视牢房内血腥味,严肃地问:“进来一天了,想明白没有?!”
吴城稍稍动了一下,便顿感伤口扯得他连连吸冷气,浑身微微颤抖。
“算了,先给你介绍一下。”司君赋指了指方远,“这位,是青石县新上任的县令方远方县令,专门来接替你的,你若是不愿跟本王说,跟方县令说也行。”
司君赋说完,就转身跨出了牢房,司君澈紧随其后。
“司君澈留下,本县需要你的协助!”方远一本正经道。
第一次听方远这么正经的说话,司君澈还有些不大适应:“方县令请吩咐。”
方远指了指吴城:“你给我把他弄起来!”
司君澈无语:弄起来?
“弄起来,挂到那架子上?”司君澈指了指牢房外的刑架。
方远点点头,司君澈当即二话不说,拉起吴城就拖到了刑架上绑好。
吴城很抗拒,但他浑身都痛,无力挣扎,只能任由着被锁在刑架上。
他又吸了好几口凉气,频频的冷汗融进伤口里。撕咬着每一寸皮肤。
“你这装死的毛病,在谨王爷面前管用,在本县面前可不管用,本县新官上任,正愁不知用谁立威呢!”方远清了清嗓子。
吴城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毛头小子……”
“嘿!你还嘴硬,看本县不……”方远才冲动要站起来,转念又忍下了。
遂,看了眼司君澈,司君澈会意,招来狱卒:“去把吴庆拖过来。”
吴庆被拖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瘫软的,他看见吴城,忍不住又哭求道:“爹,爹,儿子求您了,您就招了吧,儿子受不了了,儿子真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方远嫌弃地看了眼吴庆:“多大了还哭,不嫌丢人?”
“你今日就是弄死我们父子,我也不知道。”吴城咬牙道。
“爹!我不想死啊!”吴庆听到父亲这么说,顿时就急了。
“别吵,别吵,本县怎么舍得轻易让你们死呢?”方远坐直了身子,看向司君澈,“可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口?”
“我们刚来的时候,发现城防工事上应该大量缺人,不如把吴庆和吴夫人赵氏一并送过去,充个人数吧?”司君澈友好地提议。
方远表示赞同:“那就这么办了,来呀,赵氏和吴庆二人全部抹去籍贯贬为奴,送到青州府城防工事上服劳役。”
命令一出,当即有狱卒拉着母子二人走了。
吴庆一个劲地挣扎:“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爹,你救救我,我不要去啊!”
紧接着,是赵氏的哭声,她哭着说,宁可自尽,也不要为奴受辱。
“等一下!等一下……”吴城实在受不了了,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挣扎着,“我知道,我知道他们的联络暗号……”
吴城喊出了颤音儿,挣扎着铁链子也哗哗作响。
“早这样不就好了?”方远得意地笑笑。
一个时辰以后,常挽月跟着锋踆来到了青石县的县衙后院。
一进厢房,便看见吴城像死人一样趴在软榻上。
常挽月懒得看他,直问司君澈:“要我做什么?”
“他交代,洛西村后山外的村子里,有联络暗号可以进内部,但我们无法辨别,便准备带着他一起,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常挽月摆摆手:“我懂,给他止痛,暂时让他看起来像正常人。”
说完,常挽月坐在床榻边,毫不客气地掀开了吴城的后衣襟。
吴城又被疼醒了,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常挽月掏出一根银针准备动手:“我劝你别乱动,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直接一针送你上西天!”
第182章 我不是圣母,我只想弄死你
常挽月以银针,刺进吴城膈俞穴、阳陵穴等止痛大穴;止痛丹、麻沸散辅之。
完事以后,常挽月便净了手:“可以了,你起来试试。”
吴城动了动,感觉真的不痛了。
“伤口不给我处理一下吗?吴城试着坐了起来。
“伤口不痛不流血不就成了,还处理什么伤口?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真当我是圣母呢,给谁都好好疗伤?”常挽月没好气道。
圣母?
司君澈疑惑:“圣母是什么?”
“以德报怨、相安无事皆是圣母,有时候,有人惹我,而我没能当场将惹我的人弄死,也能被称作圣母。”常挽月解释着,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城,“所以你可小心点,千万别惹我,我可不是圣母,惹了我,我真会一针扎死你!”
吴城气得脸色通红。
还未回过神,又被常挽月强行喂下一粒药丸。
浓烈的苦腥味在喉咙化开,直入体内。
吴城根本来不及反应:“你给我吃的什么?!”
常挽月笑里藏刀:“当然是让你听话的药,此次行动顺利的话,你可暂时保命,若是你敢耍花招,你的五脏六腑会骤然腐烂……”
吴城倒吸两口凉气:“你这个疯子!”
常挽月不以为意:“对啊,没错,我就是疯子。”
吴城嘴角直抽搐。
“好了,都下去准备准备,傍晚时,我们去探探路。”司君赋等地不耐烦。
“我……,本县也随你们一起。”方远快步走了进来。
“方县令不能去。”司君赋毫不客气地阻拦。
“为何?我新官上任,正是要……”
“正是因为方县令新上任,这里才正是要坐镇的时候。”司君澈接过了他的话,“这里,每日都会有老百姓上诉告状,方县令可要稳住了。”
方远点点头:“行吧!你们去你们的,我就在县衙坐镇,明早,开堂审案!”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司君赋和司君澈带着吴城一起绕道去洛西村后山。
一行人走得十分隐秘,没有惊动许里正。
山风猎猎,树影摇曳,随风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打出一道道怪异的影子。
吴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常挽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害怕了?”
常挽月的脸庞,在月光的笼罩下,有些发白,吴城吸了几口凉气。
山路之上,他们并没用火折子或是火把照明,以防光亮聚集,过早暴露目标。
“我身子疼,走不动了。”吴城累得气喘吁吁。
常挽月下意识地看了看吴城的身后:“我保证,你能坚持六个时辰。”
“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吴城拉着一棵树。
常挽月手指一弹,一枚银针闪着寒光没进了吴城的体内。
吴城只感觉身子上有个地方麻酥酥的,紧接着,一股热气在体内蔓延。
吴城只觉得好热,宛若被火烤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看向常挽月:“你对我做了什么?”
常挽月挽起了袖子:“没什么,只是让你体内的毒流通得再快点,你每停止半刻、每说错一句话,或是每做错一次动作,你体内的毒都会流得快一分。”
吴城呼吸一紧。
常挽月眸光幽幽:“直到你五脏俱焚而死。”
听到这个,吴城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罗殿,当即继续前行。
常挽月看着他十分配合的身影:“这才对嘛!”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更黑了,一行人绕到了后山下山的小路上。
司君澈和司君赋分别给自己的人手发了暗号,让他们按兵不动,等待指令。
天色更黑了,后山山脚外的环形村庄巡逻队又开始行动了。
司君赋把吴城推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什么人?!”队伍接近的时候,巡逻队的领队吴山,举着火把上前。
几人的视线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吴山的一嗓子,也引来了其他人从四面八方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