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赋将圣旨拿过去:“怎么本王听说,吴县令适才还说要做本王的老子?”
吴城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王爷恕罪,方才下官一时糊涂,说了冒犯之言,下官是无心的,谨王爷饶命。”
司君赋没理会他,而是直接将圣旨交给手下宣读。
在场所有人全部跪地,恭迎圣旨。
县令吴城,县丞石成忠、捕头张正等人跪在堂下,瑟瑟发抖。
圣旨言语犀利,字字珠玑,皆指明青州府治下不严,枉顾王法之责。
吴城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劲儿,只顾着牙齿打颤,浑身发冷。
这下子,别说安然下任了,就是保住命都难了。
石成忠也抖个不停:吴县令啊!我让你收敛着些,你咋就是不听啊?
圣旨读完许久,吴城等人都未回过神。若是此时有地窖,他们一定要钻进去。
“怎么?吴县令有胆量说是本王的老子,就没胆量接圣旨了?”
原地石化的时候,上首便传来司君赋的冷嘲声。
吴城稍稍抬起头,又规矩矩地行了跪拜之礼:“微臣吴城,领旨!”
“吴县令将他们都叫过来做什么?”司君赋并未让吴城起身,“本王怎么不记得,流放人员还有定时在县衙接受训话的规矩?”
“还能做什么?大概就是为了展示他地头蛇的威风呗!”常挽月冷嘲。
现在之后吴城等人依旧跪着,其余人全部都站到了一边。
吴城跪着,本就恼火,又听常挽月这么一说,瞬间转移矛盾:“谨王面前,岂容你多嘴多舌?没有规矩!”
“没有规矩的人是你,谨王爷都没说话,你却顾左右而言他。”司君澈呵止。
“哎,你们?!”吴城恨不能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本王在问你问题,你指着别人做什么?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吗?”
吴城回过神:“下官不敢。下官召集他们前来,实则是担心他们会惹事,从而影响了青州府的秩序,王爷,您也知道,流放过来的人,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若论不是省油的灯,在这整个青州府中,该是你吴县令论第一。”
吴城听到常挽月敢这么讥讽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还未发作,就被司君赋的眼神制止了:“近日,本王一路走来,看遍了青州府的吏制情况,情况不容乐观。”
吴城依旧在狡辩:“谨王爷明鉴,这一切,都是因为流放来青州府的犯人过多,一个个性子野得很,实难管理,因此出了疏漏。”
“流放到青州府的人皆是朝廷批复,部分也有圣上亲批,吴县令此话,可是对当今圣上和朝廷颇有不满?”司君澈当场驳斥。
先有常挽月讥讽,后有司君澈驳斥,吴城气的面红耳赤的。
然而,司君赋当前,他又不好直接怒斥。
“这件事说完,下面,我们来说第二件事。”
吴城等人低着头,浑身不停地发冷汗。
司君赋拿出一本册子翻看:“近日来,青州府治下人口接连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吴县令可有查到些眉目?”
吴城明显一抖。
常挽月站在一边看着,啧啧啧地直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司君赋半晌听不到吴城回话,便抄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上,当即怒斥:“吴县令是哑了还是聋了?还是当本王的问话是耳边风?!”
吴城擦擦额头的冷汗:“下官尚未查明缘由,只是查到最近有不法客商出现。”
“吴县令口中的不法客商,指的可是来自吴江国的亚达哈?”司君赋将手中册子扔了下去,一股脑砸在了吴城的脑袋上。
吴城顿觉得头疼,捡起册子看了一会儿。
册子上记录的便是他与亚达哈的往来交易的明细。
“上面所说的牲口,包括但不限于牛、驴子、鸡鸭、猪等,实则是指的青州府乃至青州府以外被你们拐卖的老百姓吧?”司君赋一击便是重点。
“青石县父母官吴城吴县令,原来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啊!”常挽月感叹道。
“这是真不把咱们老百姓当人啊!”场外观看的老百姓也跟着议论。
“说他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有人带头,大堂上的人也来了劲头。
他们所有人都曾是在京城做过官的,尤其是闻晓和何铭俊等从前九王府门客,为官之道更是以仁德治之,以百姓民生为首任。
此时听到这个,更是气得上前就给吴城几脚。
吴城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
吴城吃痛,指着他们就骂:“你们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我呸!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谨王爷面前,你们竟敢口出狂言?!”吴城恼羞成怒。
“怎么?他们说的不对吗?”司君澈冷笑。
“啧啧啧,真是像极了狗急跳墙的样子。”常挽月捏捏耳朵,“聒噪!”
吴城眉头紧锁,心一横,直起身子面向司君赋:“谨王爷,这群刁民当堂闹事,您就不管管吗?”
“若是本王管了,与你这狗官又有什么区别?”司君赋丝毫没给他面子。
“人在哪里?”
还未等吴城缓过来,司君赋又继续追问。
“谨王爷,仅凭一个账本就指正下官贩卖人口,未免太草率了吧?!”
司君赋挥挥手:“拖下去重责,直到他开口说实话为止!”
第175章 上次自称本王老子的人,已经挨打了
吴城当场就懵了。
县丞也懵了,捕头张正更懵了。
杖责?还没定数量,这不是往死里打吗?
吴城不服气,当场反驳:“谨王爷,您这是要屈打成招?”
“这么多人瞧着,本王也不想对你动粗,奈何你不配合啊!”司君赋看着手底下人的没动静,又没好气地重复道,“本王说的话听不懂,还是聋了?!”
“王爷!”司君赋手下的侍卫长锋踆扒开人群走了过来,“青州府守城驻军尤俊朗已经拿下。”
司君赋摆摆手,示意将人押上来。
话落,五花大绑的尤俊朗被两个侍卫推了进来,踹倒在地。
“哎呦喂!你们这是做什么呀?一个个的,太无礼啦!”
一个柔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尤俊朗喉结消失,胡子全无,面皮白净,眼神里,尽是难以言说的‘柔’。
常挽月瞧着他的样子,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常挽月的笑,像是打开了某种机关,引得其他人竟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信不信我弄死你们?”尤俊朗说着,扭动了一下身子。
从粗狂的驻军校尉,到太监一样的人,只需常挽月手中的一把手术刀。
想到这个,常挽月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干的?”司君赋要被尤俊朗的样子恶心死了,转眼又看见常挽月笑开了花,不由得板着脸问了一句。
常挽月当即站出来澄清:“谨王爷玩笑了,民妇不过是被流放来的,每天洛西村和杨岗镇两点一线的,哪里会有这么本事去搞尤校尉呢?”
“就是,就是,常娘子可是美得紧呢!可是要做我美妾的,哪里会有这个手段?”尤俊朗看到常挽月时,眼睛再度冒出异样的光芒。
“放肆!”司君赋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
再不阻止,他就要被恶心的把隔夜的饭菜呕出来。
“你才放肆!怎么跟老子说话呢?”尤俊朗挪动着被绑的身子,正好和吴城对上,“哎哟,吴县令也在呢!”
司君赋当即命人端来一盆结了冰碴子的冷水,泼在了尤俊朗身上。
哗啦一声,冷水顺着尤俊朗的头顶湿透到裤脚,尤俊朗避无可避。
尤俊朗被猝不及防的寒凉,刺激得连打喷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泼老子啊!”
司君赋呵斥:“上次自称本王老子的人,已经在你身边跪着了。”
尤俊朗微微一怔,脑子在这一刻忽然清醒了:“啊!这……”
司君赋不耐烦了,挥手示意将吴城拖下去打。
县衙的人有所顾忌,司君赋手下的人可不会,当即上来两个侍卫,拍掉了吴城的帽子,当即将其拖到院中按在地上。
“砰!”的一声,板子重重地落在身后。
“哎哟!谨王爷,你这是屈打成招,下官不服!”吴城挣扎着大喊。
“砰砰砰!”板子在身后一起一落,毫不留情。
先开始,吴城还能闹腾,到后来,只能勉强挣扎了。
尤俊朗吓懵了:“不是,王爷,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啊!我只是个看城门的。”
“本王都没有问你什么事,你就着急推卸责任,看来你心知肚明啊!”司君赋步步紧逼,“你是跟本王好好说话,还是陪着他一起去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