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犹豫了一下,有些吃不准地问:“就是吧,这孩子平时就总喜欢吃外头的那些垃圾食品,什么这个奶茶那个辣条的,我就跟她说,别吃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里头指不定添加了什么东西!
人家网上不是都说了么,那都叫什么……什么狠活儿?”
“科技与狠活儿!”王雨洛姑父在一旁提醒。
“对对对!科技与狠活儿!现在外头人不都这么说么!”王雨洛姑姑连连点头,“会不会是那些东西里头,掺了什么让人吃了就上瘾的玩意儿?就为了让人吃完还想吃,就总去买?
刚才这后进来的小伙子不是说了么,光是那个死不了人,关键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被吓着了,本来可能就身体不太舒服,再一受惊吓,出事了!
要我说,你们这边该怎么验怎么验,但是那个电影院你们该管也得管啊!要不然的话,今天是我们家雨洛,明天万一再吓坏、吓死了个别家的孩子,那不是造孽么!”
“应该不存在食品添加剂出问题的可能性。”宁书艺对王雨洛姑姑摇摇头,对于被害人家属关心则乱的情况也算是见怪不怪,“这东西的成本可比那些垃圾食品高多了。”
“哦……”王雨洛姑姑一听是这样,点点头,“那垃圾食品就算没有关系,电影院也还是得查一查的吧?他们把我们家孩子给吓出人命了,不用赔偿的么?”
“你这个人!总盯着赔偿干什么!”王雨洛父亲本身听说女儿的血液残留物存在问题,就已经是雪上加霜,心烦意乱,听妹妹在一旁说这些就更是愈发烦躁,忍不住开口斥责了几句。
王雨洛姑姑似乎还想解释,宁书艺余光瞥见王雨洛姑父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妻子的腿,王雨洛姑姑原本要说的话便又咽了回去,没有说出来。
她迅速想了一下,话锋一转:“要不你们查一查雨洛的那些朋友?她在外面应该是有一圈子小朋友,有事没事总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折腾点什么!
现在的孩子,在外头想要干什么,都不让家里头长辈知道,他们想瞒着我们可容易了,但是她身边的那些朋朋友友的,肯定就都一清二楚!”
王雨洛姑父在一旁又用腿碰了碰妻子,王雨洛姑姑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宁书艺第二次留意到了王雨洛姑父的这个小动作,但是没有作声,装作并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一旁的霍岩似乎也是一样的反应,他的视线迅速地在王雨洛姑姑和姑父身上扫了一圈,依旧是面色不显,就和平日里一样,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
“既然说到这件事了,那你们对王雨洛的交友情况了解多少?她平日里来往比较密切的都是一些什么人?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的情况?”宁书艺顺着王雨洛姑姑之前的话,开口向他们询问道。
“这个我确实是不清楚。”王雨洛父亲又是惭愧又是后悔地表示,“我对她的朋友有印象,那都还是小学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她身边有那么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小伙伴。
不过后来她妈妈去世之后,孩子就变得特别敏感,很介意别人说她没有妈妈什么的,在原本的学校总是跟人闹矛盾,老师三天两头的找我,所以我就给她转了学,以前的玩伴儿也就都失去联系了。
等她上中学以后的事,我那时候正好是事业关键期,确实是没怎么顾得上她,就只知道她后来跟朋友什么的出去玩,花销都不小,我给她的零花钱也是越来越多。
我就想着,孩子没妈,爸又顾不上她,只要她能有几个好朋友,陪着她,让她高兴,一起出去玩什么的谁来负担开销那都无所谓的事儿。
而且女孩子家家的,也做不出多出格的事情,我就始终没有太插手过。
至于结怨……”
王雨洛父亲重重叹了一口气,有些伤感:“我感觉这孩子除了跟我有仇,对我一肚子怨气,跟谁都挺好的,没听说过她跟什么人闹过什么大矛盾啊。”
“这个确实是。”王雨洛姑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瞄了自己哥哥一眼,“雨洛这孩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性格吧,多少有那么一点窝里横。
平时在外头也没见她跟别人有多大的能耐,回家见着我们了,那脾气反倒比在外头还大。
所以说她要是在外面跟谁结了那么大的仇,我是不太信,那得是多大的恩怨啊,才能把人往死里坑?!”
“也就是说,你们对她的交友情况全都一无所知?”宁书艺没有理会王雨洛姑姑的反问,而是直接提炼了他们这一番说辞的中心思想出来。
几个王雨洛的长辈都讪讪地点了点头,没法否认。
“不过说到结怨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雨洛的朋友吧?”方才几乎没怎么开过口的王雨洛姑父,这会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大舅子,“之前那谁跟咱哥的事儿,不是叫雨洛搅合了,那当时不也是恨得咬牙切齿,从雨洛身上往下撕块肉的心思都有么!”
“可不!”他这么一说,王雨洛姑姑顿时也受到了启发,“你不说我差一点把这个人都给忘了!
哥,你之前差一点跟吴彩梅结婚,不是临了临了,被雨洛给搅和了,婚也没结成,吴彩梅还落了一肚子的怨气吗?
我可记得当时她那恨得厉害啊!咬牙切齿地说咱们一家子怎么怎么辜负了她,怎么怎么欺负她,咱们肯定都得遭报应,一个也跑不了什么的么!”
王雨洛父亲脸色有些尴尬,瞪了一眼自己妹妹:“你提她干什么!都是不相干的人!”
“这个吴彩梅是什么人?和王雨洛有过比较严重的矛盾?”宁书艺连忙问。
王雨洛姑姑想要回答,被王雨洛父亲瞪了一眼,就没有说话。
第九章 拆婚
“是这样的,这事我可以给你们解释一下。”王雨洛父亲叹气道,“我当年和雨洛妈妈结婚,婚后好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到处求医问药,折腾了好多年,好歹算是在我四十岁的那一年,生下这么个女儿。
四十岁才有孩子,我们两口子算是老来得子了,所以对孩子比较宠爱,雨洛五岁的时候她妈妈就生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撑到孩子八九岁的时候,就撒手去了。
打那之后我就一个人带着孩子,怕孩子敏感,怕孩子受气,加上后来因为工作太忙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没那个心思再婚,就一直是一个人单着。
吴彩梅原来是我秘书,在公司里头帮我工作,挺好的一个人,工作能力没得说,对我的帮助很大。
我呢,从感情方面确实是得承认,有那个想要跟她重新组成家庭的心思,但是就怕雨洛不接受,所以遮遮掩掩了很久,跟孩子稍微渗透了一下。
孩子一开始说,只要我跟吴彩梅不另外再生孩子,她就同意,后来又说,自己那时候上了高中了,正是关键的时候,家里如果有什么变化,会影响她。
所以我就跟吴彩梅商量好,等雨洛高考完,我俩就登记领证,正式结婚。
本来说好了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高三了,雨洛这孩子忽然变卦了,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再婚,要死要活的。”
“是啊,这个我可记得!”王雨洛姑姑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当时雨洛闹得多凶啊,再那么闹下去,别说是高考了,感觉都能闹腾出人命来。”
“为什么忽然会闹那么大?”宁书艺问。
“这孩子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吴彩梅肯定是缓兵之计,她比我小十几岁,那时候才四十出头,之前答应不生是假的,这是看自己四十岁了,知道如果再不赶紧生孩子就没机会了,所以才着急结婚的。”
王王雨洛父亲一脸尴尬,面对着两个比自己年纪小一半还多的年轻警察,说这样的话题让他觉得有些羞耻:“当年因为雨洛闹得太厉害,我怕孩子出事,就跟吴彩梅说不行就再拖一拖,反正本来也是打算孩子上大学了再结婚,大不了再多等一年半载。
吴彩梅因为这个也跟我闹,觉得我的态度和立场有问题,一直都在为女儿退让,没有考虑过她,提出来要么马上结婚,要么马上分手,不管哪一种,她都不等了。
我没有办法,只好跟她分了,分手之后她也从我公司里离职,换了工作。
这事儿虽然是我对不住她,但是她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去报复雨洛的!她要报复,也得是报复我才对啊!毕竟我才是那个辜负了她的人!”
王雨洛父亲有些难过地抹了抹眼睛:“虽然说雨洛出事,我现在恨不得你们赶紧把害了她的人查出来,千刀万剐,但是吴彩梅……
我当初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分手的时候要给她经济补偿,她都没有要,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当年被气急了,说几句狠话撒撒气也是正常的。
我是真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又把她给卷进来,让人家的生活又因为我受影响。”
“这一点您放心,我们会酌情处理的。”宁书艺对他点点头,“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人命关天,涉及到的线索,还是要尽量毫无保留地提供给我们,这样才能够为破案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