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分赃不均?”
说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出来,刚一咧嘴,看到宁书艺没有什么反应,霍岩也面无表情,只好讪讪地收起笑容,不吭声了。
之后宁书艺和霍岩载着杨景存到了傅贤海生前居住了很多年的那套房子,让杨景存把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收拾好,又开车把他送去了他母亲家,临分别之前让他交出了手里的钥匙。
“你手里还有其他备用钥匙吗?”宁书艺问。
“没有,绝对没有!”杨景存把两只手都举起来,一副投降状,“咱们之前不是把话都聊得那么开诚布公了么!我要是这还打埋伏,那不是挖坑来坑自己么!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干的!
真没敢留备用钥匙,我也肯定不会再去那边住了,真的!我对天发誓……哦,天黑的……,
那我对路灯发誓!我要是做不到,随便走到哪个路灯底下,路灯杆子都倒下来砸死我!”
宁书艺对他摆摆手:“倒也不用发这种毒誓,要是发毒誓有用,法律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杨景存尴尬地咧嘴,点点头,摆摆手,把脚边那一袋子个人物品提起来甩住肩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是不是只要你们能证明遗嘱上的笔迹符合我舅舅平时写的字,就能证明我的继承权了?”他问。
“我们会证明事实真相的,有消息了会告诉你们双方当事人的。”宁书艺回答。
杨景存觉得这个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却又没敢追问,赶忙点点头,提着东西蔫头耷拉脑袋地走了。
宁书艺和霍岩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漫长的一天还没有结束,回队里也照样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但是现在至少耳根清净,并且也总算有时间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了。
时间不早了,可供选择的食物种类也不多,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打包了两碗面回去,其他也在加班的同事也有几个正抱着方便面唏哩呼噜地狼吞虎咽着。
“早知道外面还有面馆开着,我就不吃这玩意儿了!”罗威有些哀怨的看了看自己手里面的面包,“本来想着方便面我是吃够够的了!结果现在啃面包啃得我胃里反酸水儿!”
“宁书艺吃这面条,估计跟你肯面包的感受也差不多了吧!毕竟宁叔叔的手艺那么好!换成是我,早就被这么个好爸爸把胃口给养刁了!”赵大宝跟着调侃了一句。
宁书艺倒是不大在意,摆摆手:“我爸常说,要想甜,放点盐。这东西没有对比就是不会有结论的。
正是由于我时不时就得在外面吃这些东西,才会增加回家吃饭的幸福感呐!”
这话倒也不全是玩笑话,这一碗面吃起来着实是没有什么滋味儿,只能说是凑合填饱了肚子,比饿着能舒服一些。
霍岩原本是一个物欲需求极其低的人,对于吃东西,向来秉承着“吃不坏、毒不死”就都可以的原则。
可是今天这一碗面条他也是吃得难受极了。
“我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他一边收拾两个人吃完的餐盒餐具,一边对宁书艺苦笑着摇了摇头。
宁书艺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拍了拍他:“放心吧,我家餐桌上有你位置。”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把在派出所的时候各自的沟通结果进行了一番交流。
听完宁书艺讲述的和杨景存之间的对话,霍岩没有感到惊讶:“这个杨景存比傅琛和傅珊的心眼儿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打从一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用各种话,一边放低姿态,一边暗中挑衅,想让傅琛兄妹两个失态,他肯定是知道这兄妹俩现在遇到了什么窘境的。
所以一旦对方着了他的道,至少从舆论的角度来说,兄妹两个对自己父亲不理不睬,为了钱跑回来抢属于表哥的遗赠,这就等于是对他更有利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自己的老底也被你给挖了出来,这倒是半斤八两了。”
“他倒确实挺聪明,没有在我面前提一句傅家兄妹有什么经济方面的问题,除了暗示了我一下傅琛在岳父母家里的家庭地位不太高之外,其他什么都没说。”宁书艺点点头,“傅家兄妹那边,被你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他们果然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私下里去找过父亲傅贤海的事。”霍岩回答说,“两个人都声称在此之前对父亲的情况没有一点了解,完全是不往来的,但是聊着聊着就漏了破绽,两个人根本就是都有私下里去找过傅贤海。
你是没有看到当时这对兄妹的表情有多么尴尬,两个人当场就吵了起来。等他们两个人吵完了,我也就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杨景存之所以会暗示你傅琛在岳父母家里没有什么家庭地位,估计就是希望能够引出傅琛现在的尴尬处境。”
第三十八章 买房
霍岩把从傅琛那里直接或间接掌握到的情况向宁书艺说了一下。
就和杨景存有意无意提供给宁书艺的信息一样,傅琛婚后一直和岳父母住在一起。
他的岳父母虽然很满意女儿可以不用离开自己身边,但是又觉得别人女儿有婆家可以依仗,别人家女婿要么事业有成,要么有车有房,他们家女婿一直和岳父母住在一起,工作表现也普普通通,让人有些没面子。
所以这些年来,傅琛这个寄人篱下的女婿日子并不好过。
正好傅琛的孩子最近涉及到要升学,如果想要读当地一所比较好的学校,就需要另外购买学区房。
傅琛的老婆向父母提出来想要购买学区房给孩子解决念书问题这个要求,她的父母不是很开心,话里话外流露出来嫌她找的老公没有能耐,没有出息,什么都要靠岳父母家,一家人因为这件事也闹了一些不愉快。
过去傅琛一直都想要脱离岳父母的掌控,只是怕背负上一个过河拆桥的帽子,又怕老婆不愿意,只能忍着,到了这个份上,他觉得购买学区房是一个机会,可以借机搬出去单过,从此真正的“当家做主”。
正好他之前也听说了父亲因为评上了道德模范,被动接受了一套赠送的商品房这件事。
所以他就惦记着想要去找父亲,把这套商品房要过来卖掉,换了钱做首付,解决学区房的问题,也让自己能够从此扬眉吐气,过上好日子。
本以为父亲会像过去那么多年来那样,继续对他各种退让,各种满足,不去计较,很轻易就达到目的,要来房子,没想到这一回傅琛却是实打实的踢到了铁板。
回去自己所在的城市之后,也是因为没有拉到“赞助”而饱受妻子的数落,说是害她在父母面前丢了面子,夫妻两个也因此陷入了冷战。
傅贤海直接对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套商品房就是用来出租,然后用房租资助贫困学生的,绝对不能转手卖掉了去给自家儿子买房子用。
最后的结果就是傅琛被父亲臭骂一顿,与其说是甩手就走,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父子两个因此也发生了争吵,争吵中傅琛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又试图道德绑架父亲,说当初如果不是父亲一心扑在工作上,母亲就不会早早过世,父亲现在为孙子做点贡献,也是对母亲的一种弥补,如果母亲还活着,一定会希望他这么做的。
所以现在父亲过世,傅琛急急忙忙希望能够尽快处理完后事,也是因为他急需父亲留下的遗产好回岳父母那边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没想到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多年来一直思念亡妻的傅贤海,傅贤海勃然大怒,忍不住把这些年对儿子的隐忍退让一股脑发泄出来。
宁书艺听完傅琛之前回来找傅贤海的缘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傅家的夫妻也好,父子也好,这么多年来的隔阂,并不是外人能够一句话两句话就轻飘飘评价个是非对错的。
杨景存说的关于傅贤海妻子的死那些种种,里面也或多或少夹杂了一些主观上的好恶在里面,客观程度也有待商榷。
但是不管怎么样,傅贤海的遭遇和临终之前的处境,还是让人忍不住唏嘘。
“傅琛知道傅贤海之前曾经赌气说过想要把房产留给蔡宇杰吗?”宁书艺问。
“他知道,所以他才会对蔡宇杰有特别深的成见,觉得就是以蔡玉杰为代表的这些学生从自己父亲那里分走了关注,最后还利用他们父子关系不和睦的这件事钻空子,试图贪了他们家的财产。
傅琛之前一直觉得有一天冒出来和他们争家产的会是蔡宇杰,所以后来杨景存拿出一纸遗嘱,说傅贤海把遗产都留给外甥的时候,这兄妹两个也是吃了一惊。”
“那傅珊呢?傅琛的情况倒是也好理解,蔡宇杰之前和咱们说过,傅珊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因为觉得自己父母的感情不好,所以对婚姻没有期待,之前傅贤海一直都担心女儿以后的养老问题,想要替她多做打算的不是么?”宁书艺有些猜不到傅珊私下里跑去找父亲,并且很显然也不是特别顺利,会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