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老两口最开始不是特别赞成,后来看儿子一心一意要跟人家好,就答应了,条件是结了婚之后必须跟公婆一起生活。
结果这真的结了婚,开始过日子,芦家就没有过一天的安稳日子。
小芦的妈妈毕竟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吃东西的口味啊,生活习惯啊,多少都有点不一样。
偏偏芦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本来就对她这个儿媳妇不是特别满意,在一起生活的时候这老两口又倚老卖老,还霸道,什么都得依着他们的习惯,他们的爱好,稍有一点不如意,那就是抱怨连天。
所以他们家那个争吵就没有断过,天天大吵小吵没完没了。”
于大爷老伴儿点点头,补充道:“不光是生活习惯的事儿,还有教育孩子也是一样的。
芦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特别溺爱孩子,还霸道。
他们家那个孙子,别看大了之后看着还人模人样的,你们是不知道,小时候在这一带都没有别人家小孩儿愿意跟他一起玩儿。
尤其是芦家老太太,最严重!反正不管什么,都是他们家的孙子有理,都是别人有错。
别人家要是爸妈带着的,不好意思跟她老太太计较,遇到别人家也是老人帮忙照看着,一般老头儿老太太也没有他们家那么能胡搅蛮缠,那么厉害会闹。
他们家那个大儿媳妇当年该说不说,真的是挺好的人,对孩子管得也挺好,但是她一管孩子,她婆婆就指着鼻子骂她。
小孩儿么,哪里懂得谁才是真的对他好,谁是害他,肯定是谁什么都由着他顺着他,谁就是好的!
所以小芦小的时候,也不理解他妈妈的苦心,但是这也没法责怪孩子,毕竟那会儿他也才三四岁大,又能懂什么道理呢。”
“唉,反正就是他们家最后日子就吵闹到过不下去了。”于大爷摇摇头,“别说他们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当时还没有拆迁,左邻右舍天天就听他们哇啦哇啦吵个不停,也都快受不了啦。
后来他们家大儿媳妇实在是被吵烦了,正好那会儿就已经有了准备拆迁的风声,她就提出来等到拆迁的时候,添钱要两套房子,两家分开过,但是住得不远,也不耽误照顾老人。
这芦家的两个老人哪能同意啊,又是一通闹。
闹到最后,就是大儿媳妇要求分家,老人要儿子跟儿媳妇离婚。
芦家大儿子是个挺好的好人,就是……窝囊,老实,一辈子可能就那么一股勇气,就是要跟他老婆结婚,用完了就没了。
闹到最后,他也没敢站出来说要跟老婆分家过,到底还是把婚给离了。”
于大爷说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对当年的事情感到唏嘘不已。
“要我说,这里面最不是东西的就是芦家的那个大儿子了!”于大爷老伴儿感慨道,“当初爹妈不同意,非闹着要娶人家进门的是他!
娶进门了之后,调解不明白自己爹妈和老婆之间矛盾的也是他!
老婆在家里头处处受气,想要分家单过,而且还是住在同一片儿,根本不涉及到太远了不方便照顾之类的问题,他也不敢做这个主。
最后因为不敢违抗爹妈的意思,他老婆看他那个态度也觉得很寒心,也不让步,他居然同意离婚了。
可是离都离了,离完了之后他又觉得痛苦,难受,想他老婆,在家里对着爹妈又有怨气,就干脆连孩子都没管,一个人跑外地去打工还是干什么的,反正死活不回来。
听说这么多年,除了往家里给寄生活费之外,就没回来看过一次!
你说他这人,要是当初能把这股劲儿用来跟家里的老人讲讲道理,也不至于婚都得离了。
结果他这么一走,孩子就丢给两个本来就不懂怎么教育的老人……唉……”
“既然老人这么溺爱孩子,不懂得正确的养育方式,当初芦志保的母亲和他父亲离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芦志保也一起带走?”宁书艺问。
她从芦志保的谈吐措辞当中意识到他的很多价值观应该都与原生家庭的影响分不开关系。
并且他话里话外也透露出了觉得父母不在身边让他的成长过程中缺失了很多。
很显然,芦志保母亲和父亲分开,丢下孩子独自离去,这应该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
第八十一章 灌输
于大爷的老伴儿连忙摆摆手:“这么说可就冤枉了小芦的妈妈了!
她当初提出离婚的时候,就表示了要孩子。
他们家那时候的事情闹得左邻右舍就没有不知道的,随便找哪个老邻居,都清清楚楚。
我们那时候心里面其实也都挺感慨的,毕竟大家都是女人,都有孩子,都是妈妈,就遇到芦家那样的家风,谁会愿意把孩子留下!
但是芦家老太太也是真泼辣呀,当时的那个架势,完全就是谁敢带走她孙子,她就要拉着谁一起死似的。
闹到最后,小芦的妈妈净身出户,存款,房子,孩子,反正一个都带不走。”
于大爷老伴儿有些同情地吁了一口气:“你们俩年纪还小,可能不一定理解我的这种感觉。
反正作为女人,我是理解小芦的妈妈的。
那种时候,如果她再不离开,保不齐会不会活活被那一家人给逼死。”
“唉,确实,那老两口啊,真是有些不懂事!”于大爷赞同老伴儿的看法,“这老两口把儿子的婚姻活活给搅合散了,儿媳妇也被他们逼走了。
孩子呢,当初是他们死活不给人家妈妈带走,也不许妈妈回来看孩子,结果等儿子离了婚,儿媳妇走了,家里所有的柴米油盐这些原来有人帮忙分担的事,都变成他们老两口自己做了,这又觉得累,觉得负担重了!
一开始他们还指望着儿子再找一个,比先前的老婆还要条件更好的,更听话的,回来接班,帮他们操持家里。
结果芦家大儿子不知道是不是被爹妈给吓坏了,离婚之后听说一直都没有再找过对象,更别说再婚了。
他自己人都不回来,就更不可能帮爹妈分担孩子的抚养教育那些了。
这老两口纯粹就是自食其果,还一点都不反思,天天在楼下拍着大腿的骂啊,说都怪自己的前任儿媳妇,要不是她丢下孩子不管不顾地跑了,他们老两口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挨那么多累。”
“可不么!周围的人就拿他们家当笑话,每次听完他们在外面骂前儿媳妇,回家谁不笑话他们不是个东西啊!”于大爷的老伴儿看得出来是真心不喜欢芦家已故的两位老人,光是回忆起这些陈年旧事,都忍不住有些动了气。
于大爷摇摇头:“咱们怎么看不重要,毕竟都是一群外人,跟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关键是,小芦这孩子跟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每天听他们老两口这么抱怨,那不就都听进心里去了么!
刚离婚那会儿,我们还看到过他们家的大儿媳回来看孩子,给孩子买东西,结果那老两口是直接把东西顺窗口丢出去,扔到楼下。
不光扔东西,还要特别大声的骂,说什么‘你这种女人不要登我们家门,我们家不要你拿来的臭东西’之类的话。
小芦那时候四五岁大,小孩子嘛,爷爷奶奶纵容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什么规矩都不需要有,妈妈总批评他,约束他,他就和爷爷奶奶一条心。
妈妈回来看他,他也不跟妈妈好,看也不让看,抱也不让抱,芦家老两口还拿这个当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出来到处讲。
后来小芦的妈妈中间就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过,听说是回老家去了。
到了这个新房子搬进来第三年还是第几年来着,小芦那会儿都是个初高中的大孩子了,他妈妈又回来看他,给他买了很多东西,不光有吃的,还有什么学习机之类的,反正挺贵。
那孩子把他妈妈从楼上一步一步推出了单元门,在楼下当着好多人的面,把自己的妈妈臭骂了一顿。
说她肮脏,恶心,抛夫弃子,是个坏女人,这些年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野男人过日子,一个人逍遥。
还说她不顾家,不持家,不守家,主动提出离婚就是对丈夫对孩子对整个家庭的背叛。
他当着他妈妈的面把那些东西全都给砸了个稀巴烂,说不要他妈妈的臭钱,不要他妈妈买回来的脏东西,他这辈子都不原谅他妈妈,让他妈妈最好早点死。”
宁书艺有些惊讶:“芦志保对他母亲的怨恨这么深!”
“可说呢!”于大爷两手一摊,“你说这些话哪是一个还在读中学的孩子能说得出来的啊!
那不都是身边的人不停地说,就被他给记住了么!
我家孩子之前说过一个形容,怎么说的来着……哦!那脑子都被他爷爷奶奶给腌入味儿了!”
宁书艺点点头,她大概能够想象那样的情形,也能想象那种经年累月的洗脑所带来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