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未必完全是因为王雨洛的死而伤心难过掉眼泪吧。”宁书艺叹了一口气,“估计是很多事堆在一起,比如说她本来就家庭困难,方才也说了,考研已经是破釜沉舟的程度了,遇到母亲突然病倒了,情况雪上加霜。
偏巧这个时候,一直在考研辅导班里能够给她提供帮助,让她能依赖的朋友死了,估计让她一下子就对自己的前路感觉更加困难重重了吧!”
霍岩愣了一下,他原本并没有联想到这么多,现在听宁书艺一说,又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在宁书艺身边低声说:“你好像很会理解别人的感受。”
“耳濡目染吧。”宁书艺对自己的优缺点都有比较清楚的了解,被霍岩夸奖了一句,虽然有些意外,倒也没有瞎谦虚,“从小我妈就跟我们说,有果就有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高兴或者难过,每一个人的性格长成什么样,都是有缘由的,多琢磨琢磨,就能理解了。”
蔡欣一个人兀自哭了一阵子,哭得都有些有气无力才停了下来,宁书艺看她不哭了,这才示意霍岩同自己过去。
“你好点了么?”她问蔡欣,“用不用给你买点喝的?”
听她这么说,霍岩便径直走向一旁的自动售货机,蔡欣忙不迭叫住他,摇摇头:“不用不用!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耽误你们时间了!
就是一下子听说王雨洛她出了事,我这心里头挺难受的,就觉得最近这是怎么了?我身边对我好的人,不是病了就是死了,自己考研复习也是一点谱都没有,一瞬间就有点崩溃。
现在没事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咱们就说正事儿吧。
就是得麻烦你们在这儿都问完,我妈一会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我不能让她知道我身边有同学出事死了,不然的话,怕她那个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一紧张一担心,再出点什么岔子!
而且我也不能走远,万一那边找家属,我不在跟前,那可不行,我妈能指望上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了。”
宁书艺点头表示理解:“没问题,我们也是因为你和王雨洛的关系比较好,每天一起在辅导班里上课,算是最近一段时间和她接触比较多的人了,所以有些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最近跟她接触比较多的人。”蔡欣摇摇头,“我昨天还见了她倒是真的,就是最近谈不上跟她接触很多。
我是一节课都不舍得落下,王雨洛是几乎不怎么去上课,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是客气的,所以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出去玩的,并不是和我一起。
我们两个属于互帮互助的关系,再深的交情也谈不上。所以我是希望自己能帮到你们的,就是怕万一你们想要了解的,我都不知道……”
“没问题,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咱们就随便聊聊,挑着你了解的说。”宁书艺表示并不介意,“昨天你们考研辅导班没有课么?你们两个约了一起去看的电影?”
蔡欣脸微微泛起了红,她方才刚刚亲口说自己一节课都不舍得落下,结果前一天跟王雨洛去看电影偏巧就是一个工作日,有课的时候,这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被自己打了脸的意思。
“我们昨天其实是有课的……”她讷讷地回答道,“就是那个老师的水平有点一言难尽,茶壶煮饺子一样,满肚子都是干货,没救是倒不出来,听着特别没有意思,讲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王雨洛叫我跟她一起去看电影,我一开始也是没同意的,但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我最近每天每天都是不停的复习,做题,日复一日,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疲倦了,所以就……就架不住她劝说,答应逃一节课跟她一起去看。
结果电影才看了一半不知道有没有,突然之间接到我妈生病被送医院的消息,我就又跑到这边来,昨天余下的课也都没上成。”
第二十八章 面子
“据你所知,王雨洛的人缘怎么样?有没有和什么人有那种比较尖锐化的矛盾?”
“那倒是没有。实话实说,王雨洛在学习班里人缘不算太好,主要是因为她的心思几乎就没放在上课和做题上,不是去提高,完全就是去混日子的,可能是因为生活条件太好了,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说话的时候经常就一不小心让别人觉得被挤兑被嘲笑了。”
蔡欣叹了一口气:“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有那种感觉,因为我家里条件实在是不怎么好,所以这么多年很多事就都养成习惯了,有的时候我忘了带水杯,实在是渴了,买一瓶水喝完,瓶子我就会想带回家去,攒着一起卖废品。
这种事可能是对王雨洛来说,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所以她知道之后,特别惊讶,说一个瓶子也得特意带回家去攒着卖废品,这得穷成什么样啊!
我当时也挺生气的,不过后来发现,她其实不是不友善,就是心思太单纯了,说话不知道拐弯儿,心思还是挺好的。
她就是从那以后发现我家里条件是真的不好,特别仔细,所以才会开始把她用不上的复习资料什么的都送给我用。
所以她这个性子,你说在学习班里有多讨人喜欢吧,确实是不太可能,但是有多招人恨也不至于,因为她也没真的挤兑欺负过谁。”
“那你认识她以来,有没有觉得她最近有什么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方面?”宁书艺问。
“这个么……”蔡欣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吧,她最近一段时间状态都挺好的,去辅导班的时候心情也都特别好。
她还说过一阵子要跟着她在外面假如的那种同好社团一起,到外地参加一个什么大型的漫展活动,跟我说,到时候她一定要提前置办好最好的行头衣服那些,找最厉害的跟妆化妆师,找个摄影去跟拍,多帮她拍一些特别美的硬照大片,到那个时候给我拿来欣赏欣赏。
我是没感觉到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都挺正常的。”
“那天那个电影是你们两个谁选的?你们那个考研辅导班附近,好像就有一个电影院,挺容易找到的,规模也不小。
你们为什么不去那边看电影,反倒要跑去绕远的路线,到那么一家私人影院里去看更贵的高价票呢?就为了看那个恐怖片?”
蔡欣忙不迭解释:“不是的!那个电影不是我选的,我胆子没那么大,就属于又胆小,又忍不住想要看点吓人的,我自己不敢张罗看恐怖片。
那片子也不是王雨洛选的,好像是别人送给她的票还是怎么着来着,所以我们俩也没得选,她自己想看,听说那个电影很刺激,特别吓人,但是她自己又不敢去看,所以就想把我也叫上做伴儿。”
“是什么人送给她的电影票?这个她有同你提到过么?”蔡欣所说的这个信息倒是之前宁书艺他们不曾掌握到的,毕竟从私人影院的监控画面当中,只能看到她们是在自助的机器上进行了一番操作,至于是购票取票,还是单纯的取票,这个从监控的角度很难判断。
正因为如此,蔡欣的这一句话着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是扫码取票,没有自己买。”蔡欣有点紧张,对于一个自己前一天见面的时候还好端端的人,结果转天就被警察告知死了这件事,有一种说不出的战栗,“是那场电影出了什么问题么?影院放映厅里出事了?还有别人也死了么?”
宁书艺听明白了,蔡欣这个紧张除了因为自己认识的人,前一天刚见了面第二天就死了之外,还在担心出事的原因,怕是影院的放映厅出了什么事故,所以多少有那么一种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
“跟放映厅本身没有关系,看过那一场电影的其他人都好好的。”她开口安慰这姑娘,然后又问,“你那天是和王雨洛一起过去的,还是说你们约了在哪里见的面?”
“我们两个没有一起过去,王雨洛逃课,一早上就没去辅导班,我是上了前面的课,刚才不是和你们说过么,后面那个课的老师讲课水平实在是不太行,所以我下了前头的课就找了个课间休息的时候溜走了。
我们俩之前就约好了,在商场附近见,碰了头之后再一起去电影院。
我那天前一节课的老师有点拖堂,赶过去的时候王雨洛都已经先到了,结果我急急忙忙赶过去,到了之后她才跟我说,实际上距离电影开演还有一会儿,不是那么着急,她就是怕说了实际的开场时间,我会算计着耽不耽误别的课,就不答应陪她去看。
我当时其实是有一点不太开心的,因为我去之前是算好了时间的,本来计划得非常好,她这一说电影实际开演时间比我原本知道的晚一个来小时,哪怕算上午休,那我就肯定又得多耽误一节课……
但是我人都折腾到那里了,一想人家平时对我也是挺照顾的,我也不好因为这么一点事儿就跟她不高兴,总不能扭头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