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估计是平日里这位钱经理同她说话就一直习惯于用这种亲近的称谓,尽管徐云娜的表情写满了不喜欢,但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对方说的是谁,“这个邬美芳是他家什么亲戚?
我没听他跟我提起来过啊!
而且不对啊,就算是亲戚又能怎么样呢!亲戚也不能在我公司里头这么混日子啊!
我这个人可不喜欢搞着在搅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事!亲戚需要钱,我们有能力有交情,愿意给我可以给,但是打着上班的旗号在我这里骗工资,不领情不道谢的,那可不行!”
“不是,不是姐夫的亲戚,要是亲戚的话,就这种出勤表现,那我就算不好当面批评,背地里也得跟您和姐夫反应一下,您说是不是?”钱经理陪着笑脸说,“这个邬美芳是李总的亲戚!”
徐云娜本来还一脸的不高兴,听钱经理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李总?哪个李总?就我老公的公司那边平时合作最多的那个李总?”
“对,之前姐夫把人安排过来的时候,跟我交代过。”钱经理赶忙点头,“说是他们公司那边绝对的大客户,不能得罪,人家求他帮忙安排个工作,他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就只能同意了。”
“那他想安排就往自己公司里安排呗!扔在这边是怎么个意思呀!”徐云娜皱眉,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他把人给扔这边来了,还是这么个表现,那……万一哪天我爸他们过问起这边的情况,发现公司里养了这么个人,那我不是又得被唠叨了!”
“不会不会!姐,这一点您放心!我都帮您安排好了!”钱经理讨好地说,“邬美芳的考勤记录是我单独掌握的,没有在系统里面,为了这事儿,我当初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才让人把系统给改成这样的。
所以这件事就属于咱们都知道,都了解,但是大徐总和小徐总那边,只要您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就肯定没有办法知道公司里有这么个人。”
说完之后,钱经理又怕徐云娜多心,赶忙补充一句:“这件事当初也是姐夫同意了之后,我才安排下面的人去做的,我估摸着您平时都不喜欢过问公司这边的事情,觉得琐琐碎碎很烦,就没特意打电话告诉您一声。
我还以为姐夫回家应该能跟您说的……估计……估计姐夫也觉得您对这些东西不会感兴趣,所以才没跟您说?”
徐云娜觉得钱经理说得似乎也有一些道理,方才还旺盛的火气这会儿也降下来了一点。
扭头一看一旁的宁书艺和霍岩还一脸困惑,徐云娜连忙开口对他们说:“是这样的,我跟你们解释一下你们就明白了!
刚才钱经理说的那个李总,是我老公那个公司业务上面最大的合作伙伴,基本上可以说是每年都给我老公送钱的主儿,所以得罪不起。
那个李总今年五十多岁,平时的爱好就是在外面认亲戚。
他的亲戚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女的,都年轻,长得还都挺漂亮。”
她一边说,一边给宁书艺递眼色,生怕对方听不懂自己那话所隐藏的含义似的。
宁书艺赶忙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个李总对女人一向是很大方的,手头比较松,所以我们认识他这几年里头啊,他都不知道在外头认了多少次亲戚了!那帮小姑娘也乐意。”徐云娜说,“就是没想到,这回认亲居然认到我们家公司里面来了。”
“那这样的人塞到你的公司里来,工资待遇有什么特别的么?”宁书艺问。
之前霍岩确认过邬美芳的银行信息,每个月的工资收入都并不高,所以她有些好奇,不知道公司这边有没有什么额外的福利,不会体现在银行卡上的。
钱经理赶紧摆摆手:“没有,就是按照普通的行政专员的工资待遇走的,唯一的特殊待遇就是这人我们不能说开就给开了。
这么说吧,除非她自己蹦着高儿要离职,或者是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或者放火把公司给烧了,否则我们都不能随便就开除人家。
开除了的话,姐夫……崔总那边也没有办法跟李总交代。”
“那就为了一个客户,这么养一个闲人?划得来?”霍岩皱眉,对这个问题他有些费解。
这回都不用钱经理开口,就连从来不过问公司事情的徐云娜都很清楚,当即点了头:“那还是挺划算的,这么说吧,跟那个李总一年的利润,白养这小姑娘的开销,也就是个零头里头的小零头。”
第二十三章 同事
既然作为公司法律意义上老板的徐云娜都已经这么回答了,那这自然就是标准答案,宁书艺点点头,又问:“这个李总是个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钱经理爱莫能助地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总跟我们这边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主要是跟姐夫那边来往比较多,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具体的也不方便乱打听。”
他一边说,一边示好地冲徐云娜笑了笑。
徐云娜皱了皱眉头,她似乎并不喜欢钱经理那种套近乎的说话方式,一会儿“姐”一会儿“姐夫”的,不过碍于宁书艺和霍岩在场,她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见宁书艺已经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这边,便不等对方发问,主动说道,“我平时从来不愿意搭理公司这边的事情,琐琐碎碎的,烦得很!
我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些应酬啊什么的也又烦又累人,虚头巴脑的,无聊死了。
一共好像就一次,在一个非得让带着夫人一起参加的酒局上,我见过那个李总一次,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感觉其貌不扬的一个人,还莫名的自信心满满,说话油腻得苍蝇都得闪脚。
后来我实在是觉得特别烦,找个借口就先走了,以后再也没跟我老公去参加过那种类型的聚会!
我有那功夫,做做美容,逛逛街,练练瑜伽,或者是找朋友喝喝下午茶不比跟那些人混一起开心!”
说完之后,她又忽然意识到这是当着钱经理的面,于是扭头看了看他,似笑非笑、半真半假地对他说:“怎么样,听完之后,下一次再见着我爸就有话题有内容了吧?”
“姐,瞧您说的!我可不是那样的人!”钱经理反应非常快,立刻就做出了回应。
不过也因为他回应得实在太快了,反而听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徐云娜很显然也并不相信这种话,翻了翻眼皮,没有理会。
“不知道方不方便安排我们和邬美芳生前同一部门的同事聊一聊?他们对邬美芳会不会比较了解一点?”宁书艺问钱经理。
钱经理做恍然大悟状拍了拍脑门儿:“瞧我这人,倒还真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邬美芳那个工作表现,我们公司内部上上下下,可能还就他们行政那边对她能略熟一点点!
那我这就去把她一个办公室的其他几个人叫过来,让他们跟二位聊一聊!”
他起身走了两步,又停在门口,扭头问徐美娜:“姐,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您的,放心吧,这两位警官我一定照顾周到!”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能有什么可忙的!”钱经理的示好显然没有能够打动徐云娜,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
钱经理眼见着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有些讪讪的,也不好再说什么,急忙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徐云娜冲着他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虚伪!打小报告数他来劲!”
也不知道徐云娜嘟囔的这一句钱经理有没有听见,他走得倒是大步流星,头也不回,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个一脸不情愿的年轻人。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年纪都比死去的邬美芳略成熟一点点,四个人一脸局促,眉眼之间隐约透着几分不耐烦。
“二位警官,这几位就是邬美芳生前的同事,有什么你们想要了解的就尽管问他们好了!”钱经理向宁书艺和霍岩介绍说,“他们之前都是同事,天天在一个办公室里头,怎么着都比我跟邬美芳更熟悉,了解应该也会更多一点。”
那四个年轻人似乎被叫过来的时候,只知道是警察要了解与邬美芳有关的事情,并不知道邬美芳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是惹了什么祸,所以只是一脸不情愿,这会儿一听钱经理口中提到“生前”二字,顿时就明白过来,吓了一跳,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邬美芳她……死了啊?”有一个瘦高的女孩儿,一脸紧张地率先开口询问,她的眼睛在徐云娜、宁书艺还有霍岩这三个人之间来回瞄了几遍,方才听钱经理的口吻,这三个人里面有两个是警察,但是她又看不出究竟是哪两位。
最终她还是觉得霍岩看起来最有警察气质,于是把目光落在了霍岩的脸上,紧张兮兮地等待着霍岩揭晓这个已经很明确的答案。
宁书艺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倒不是因为对面这几个邬美芳的同事看不出自己也是个警察,而是因为他们这几个人和徐云娜面对面,却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身旁坐着的这位就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老板。